扎格列斯说,死亡泰坦是十二泰坦中比较好找的一个,祂不像艾格勒那样满世界飞,也不像尼卡多利那样到处打仗。
祂就守着一个地方,哪儿也不去。
冥河。
“所以,我们只要沿着冥河走,就一定能找到塞纳托斯?”
星问。
“是的。”扎格列斯说,“冥河是冥界唯一的路。所有亡魂,最后都要从这条河,去到对岸的冥界。”
“那亡魂呢?” 赛飞儿四处张望,“怎么一只都没看见?”
“你再看仔细点。”
赛飞儿眯起眼睛。
河面上,灰蒙蒙的雾里,飘着很多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有的像揉皱的旧衣服,有的只有半边脸,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往对岸挪。
“这就是亡者的记忆。” 扎格列斯说,“人死了,记忆从身体里流出来,顺着冥河,游向彼岸。”
“等到了对岸,记忆就会被冥界收走.”
星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冥界还挺讲究。”
“讲究什么。”
扎格列斯哼了一声,“你看这河滩上,挤了多少没人管的亡魂?”“它们本该被接引上岸,可现在呢?一窝蜂地堵在这,过也过不去,散也散不掉。”
“塞纳托斯呢?”
“我哪知道。” 扎格列斯的声音里带着嫌弃,“死亡泰坦守着冥河,这是祂的职责。可你看现在,接引呢?摆渡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失职!严重的失职!”
赛飞儿猫耳朵动了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出事?”
扎格列斯嗤了一声,
“冥界最稳的就是死亡泰坦。谁出事,祂都不会出事。”
然后,她们就看见了那条龙。
紫色的,巨大的,盘踞在河对岸的浅滩上,鳞片泛着暗沉沉的光。
龙首低垂,正在跟面前的两个人说话。
两个少女。
一样的头发,一样的脸,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双胞胎?” 星愣住了。
赛飞儿忽然 “咦” 了一声,猫耳朵刷地竖起来:
“那是.....遐蝶?”
星一愣,也仔细看去,
“还真是遐蝶!”
她们蹲下身子,竖起耳朵。
河对岸的风,把断断续续的话,送了过来。
“神选.....天生.....”
“继承神权,只能活一个.....”
“姐姐,你去吧,不,妹妹,你去.....”
“我同意。取走她的性命。”
赛飞儿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她们在说,塞纳托斯选了遐蝶和她妹妹,做死亡神权的继承者。”
“可继承神权,只能活一个。”
“遐蝶要把机会,让给妹妹。”
星张了张嘴,
“那塞纳托斯要.....”
“取走遐蝶的性命。”
赛飞儿接下去,
“祂同意了。”
星和赛飞儿对视一眼。
“等等,”
星说,
“未来的遐蝶,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是啊。”
赛飞儿说,
“那她怎么能死在这?”
“除非......”
赛飞儿的声音低了下去,
“是我来了黄金世,改变了什么。”
蝴蝶效应。
这四个字,谁都没说出口,但两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她们可不知道,遐蝶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不行。”
星站起来,
“救人!”
她掏出时间静止的道具,对着那条紫色巨龙,抬手就是一发。
“咔哒。”
紫色巨龙庞大的身躯,顿住了。
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走!”
星拽着赛飞儿就往河对岸跑。可她们刚踏上浅滩,镰刀就架了过来。
“站住!”
“你们是什么人!”
双胞胎少女并肩而立,一个拔镰刀,一个持剑,眼神警惕。
“仪式,不能被破坏。”
“我们不是来破坏仪式的!” 赛飞儿急道,“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救人?”
“对!”
赛飞儿指着遐蝶,
“你!未来的你,活得好好的!你根本不用死!”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神,更冷了。
“神谕不会有错。”
“塞纳托斯大人亲口承认的试炼,不会因为你们几句话,就作废。”
“这场仪式,关乎翁法罗斯冥界的稳固。”
“我们愿意,为它牺牲。”
“你愿意牺牲,”
星指着那个结印的少女,
“可她呢?她要亲手看着自己的姐姐去死,你让她怎么受得了!”
波吕西亚握着结印的手,紧了紧。
她没说话。
“看到了吗?”
星说,
“她也舍不得!”
“少来这套。”
少女的声音发颤,
“信仰,不容质疑。”
“你手都在抖。”
星叹了口气,
“你明明也动摇了。”
少女没再说话。
但她的镰刀,握得更紧了。
姐妹俩一攻一守,逼着星和赛飞儿往后退。
河滩上,塞涅俄斯一直按着剑柄,静静地看着。
她看了一会儿,终于准备上前,总不能看着同行的人,死在这个鬼地方。
可她刚踏出一步,河滩上的亡魂,动了。
那些模糊的影子,本来都在朝对岸挪。
忽然,全部停了下来。
然后,它们朝着塞涅俄斯,围了过来。
一个,十个,百个。
黑压压一片,把塞涅俄斯围在正中间。
“干什么!”
塞涅俄斯拔剑出鞘,剑光在灰蒙蒙的河边,亮了一下。
但亡魂不怕剑。
它们不伤人,也不退,只是密密匝匝地围着,牵制住她,不让她靠近那片浅滩半步。
塞涅俄斯被堵在原地,进退不得。
星那边,已经有点顶不住了。
她一边躲着少女的剑,一边按着道具,不行,这玩意儿一次只能定一个人:定住塞纳托斯,遐蝶就会动,定住遐蝶,塞纳托斯就会动。
“她俩一个用镰刀一个用剑,”
星咬牙,
“我总不能同时定俩啊!”
“灰子!”
赛飞儿喊,
“你再想想办法!”
星一咬牙,做出决定。
“对不起了,遐蝶!”
“咔哒。”
道具对准少女,按下。
少女定住了。
“姐姐!”
波吕西亚怒视星,
“你对我姐姐做了什么!”
“我只是让她冷静一下!”
星喘着气,
“听我说,你们......”
可就在这时。
凝固的紫色巨龙,动了。
“咔……嚓。”
鳞片上,裂开一道纹路。
那道纹路蔓延得极快,像冰面炸开。
紫色巨龙缓缓地抬起了头。赛飞儿最先反应过来,脸都白了:
“灰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