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客舱。
“在进入之前,我需要先去查看一下翁法罗斯近期是否安全,”
黑天鹅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敲着杯沿,
“你的意思是?”
姬子放下咖啡杯。
“我出去看看。忆域的事,外人插不上手,但我好歹是个忆者。”
银枝闻言,微微欠身,
“黑天鹅女士,愿纯美护佑您此行平安。”
“多谢。”
“小心些。”
姬子说,
“忆域不比寻常空间。”
“放心。”
黑天鹅微微一笑,
“论在忆域里打转,我可没输给过谁。”
她说着,身影一淡,化作一缕轻烟,飘出了列车。
黑天鹅围着翁法罗斯,转了一会。
果然。
这颗星球的 “记忆”,正在被什么搅动。
像有人往平静的水面底下,扔了颗石子。
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看不见源头,却处处都是痕迹。
她伸手,轻轻拂过那片涟漪。
指尖触到的记忆碎片,有一段是被硬生生 “翻” 过的,像一本书,被人翻到了某一页,又合上了。
但具体是哪一页,书页自己,也说不清。
“回去再说吧。”
她低声自语。
她转身,正要飘回列车就看见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白色长裙,白色礼帽。
身后一条恶魔尾巴,正悠闲地晃着。
大丽花。
黑天鹅的脚步,停住了。
“哎呀。”
大丽花也看见了她,尾巴尖轻轻一扬,脸上绽开一个笑:
“这不是我们流光忆庭最讲规矩的体面人吗?”
“康士坦丝。”
黑天鹅微笑,
“你不去祸害你的新猎物,跑到翁法罗斯来做什么?”
“这话说的。”
大丽花优雅地理了理帽檐,
“我可是来帮你的。”
“帮我?”
黑天鹅挑眉,
“上一个说帮我的人,已经被你捅进忆域了。”
“那不一样。”
大丽花竖起一根手指,
“那次是工作需要,这次是纯属好心。”
“你还有好心?”
“有啊。”
大丽花拍了拍胸口,
“我记着呢,上次在忆庭,你当众揭穿我那个小小的谎言。我一直想着,要怎么报答你呢。”
“那叫谎言?”
黑天鹅似笑非笑,
“你都骗到忆庭来了,还叫谎言?”
“用词这么刻薄。”
大丽花摇头,
“怪不得你在忆庭没什么朋友。”
“我有没有朋友,不劳你操心。”
“我可操心得很。”
大丽花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毕竟,你还欠我一场,嗯,怎么形容好呢,刀尖抵着喉咙的舞会。”
“没什么可欠的。”
黑天鹅打断她,“
我们之间,只有账,没有舞会。”
“这话可真让人伤心。”
大丽花捂住胸口,表情却半点不伤心,
“我这些年,可是天天想着你。”
“想我什么?想我什么时候被你骗第三次?”
“不不不。”
大丽花晃了晃手指,
“想的是你什么时候,能跟我心平气和地喝一杯。”
“那得等到纯美骑士团学会说谎,才轮得到你请我喝酒。”
“...........”
大丽花噎了一下,又笑了:
“行,算你嘴硬。”
她说着,忽然收起笑脸,尾巴也不晃了。
“不过在遇到你之前,我在这附近,感受到了一道不容小觑的忆者气息。”
“哦?”
黑天鹅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真的。”
大丽花难得认真,
“我没跟你开玩笑。”
“嗯嗯。”
黑天鹅点点头,
“所以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那道气息的主人,正在暗处偷看我们?”
大丽花:“.........”
“编,继续编。”
黑天鹅笑吟吟地看着她,
“反正你是天性爱撒谎的人,我一个字都不信。”
“..........”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忆域深处,一枚漂浮的 “取景框” 旁边,正坐着一个人。
黑白相间的头发,西装,手里捏着一卷咔哒作响的胶片。
芮克先生。
他架好镜头,对准翁法罗斯,已经拍了很久了。
他一位愚者朋友告诉他,这里有一颗未被发现的星球,正适合当电影素材,所以他就来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颗星球不仅是一个大型忆域,似乎忆庭也对这里有所管控。
所以他只能偷偷的拍。
“有意思。”
芮克先生看着监视器里那两个斗嘴的忆者,轻声评价:
“情绪张力不错。一个真生气,一个假热情。”
“用来做影片的开场白,似乎也挺不错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自言自语:
“各位演员,你们好。我是这场影片的导演,请叫我芮克先生。”
“这是我片尾常用的署名。”
“不过,片尾的署名,得等这场戏拍完再说。”
另一边,黑天鹅和大丽花吵归吵,到底都是忆者。
吵完之后,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翁法罗斯的记忆,确实在被搅动。”
黑天鹅先开口,
“你是为这个来的?”
“当然。”
大丽花耸肩,
“我可是个负责的忆者。虽然我的负责方式,跟你们不太一样。”
“那行。”
黑天鹅想了想,
“暂时合作一把。”
“合作?”
大丽花笑了,
“你确定?我这个人,可是随时准备背叛的哦。”
“巧了。”
黑天鹅也笑,
“我也随时准备揭穿你。”
“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一笑。
笑里都藏着刀。
“走吧。”
黑天鹅转身,
“去星穹列车坐坐。姬子泡的咖啡,我请你。”
“星穹列车领航员姬子女士泡的咖啡?”
大丽花眼睛一亮,
“那我可要多喝几杯。”
黑天鹅把这辈子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勉强绷住没笑出声。
“……”
两人说着,一前一后,飘向星穹列车。
列车舱门打开的时候,姬子正站在门口,看见黑天鹅身后那位不速之客,微微一愣:
“这位是?”
“一个顺路的忆者。”
黑天鹅说。
“我名康士坦丝。”
大丽花优雅地行了个礼,
“你可以叫我大丽花。”
“也可以叫我‘黑天鹅女士的麻烦’。”
银枝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个自我介绍不太纯美。”
“纯美?”
大丽花好奇地歪头,
“那是什么?能喝吗?”
窗外,忆域深处。
芮克先生的镜头,依然在记录。
“开场白素材,get。”
他低头,在胶卷上写下几个字:
“《忆者战争》,暂定名。”
写完之后,他抬起头,先看了一眼那颗被搅动的星球,又看了一眼远去的列车,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有趣。”
“演员就位了,还怕没有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