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张会义家的院门被猛地从里边拉开。
一个女人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
“苏铭！快说！我家向阳在哪？你在哪看到的？”说话的同时，李秀英已经冲到了苏铭身边。
苏铭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跟她拉开了距离。脸上原本的笑意收了个干净，换上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
李秀英见他后退，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不愿意说。
“苏铭，我求你了，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你看到向阳了，是不是？他在哪儿？他好不好？”
苏铭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你求我？可你们张家，你能做主吗？我觉得你公公张会义是不想让他孙子回来的。”
“不！”李秀英脱口而出，“他想，他怎么可能不想！”
苏铭语气淡淡的：
“我不信。刚才你公公还在院子里骂我，骂得那么难听。”
李秀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苏铭往院子里看了看，慢悠悠地说道：
“要不这样，你让他出来给我磕几个头，再给我道个歉。刚才骂我的事就这么算了。磕完了，我心情好了，就告诉你。”
李秀英的脸色变了变。
她知道，让公公给苏铭下跪磕头，这比杀了他还难。
她也知道，如果不让苏铭痛快，苏铭肯定是不会说的。
咬了咬牙，她膝盖一弯，直接往下跪：
“我磕！我替他磕！我只求你赶紧告诉我，向阳在哪！”
她话还没说完，苏铭转身就要走：
“你这样的话，那我就走了。”
李秀英赶紧站直了身子，不敢再往下跪。
苏铭这才停步：
“一码是一码，骂我的是你公公，你又没骂我。再说了，我就是想让咱们曾经高高在上、现在被开除了的张大所长亲自给我磕，才有意思嘛。”
李秀英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情况。
几秒钟后，她走向院子，声音里带着急切：
“爸，你都听到了。”
张会义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黑色的墨水来：
“秀英，你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来羞辱我的！他怎么可能知道咱家向阳在哪？他就是把咱们当猴耍！”
苏铭刚走到院门口，听张会义这样说，直接说道：
“你看，我就说了，你是做不了主的。”说完，他作势又要转头走人。
这一下，李秀英彻底急了。
她几步冲到苏铭跟前拦住了他，又朝着张会义喊道：
“爸！你到底要咋样？就算是假的，可那是你孙子啊！难道你真不想让他回来？连试一试都不愿意？”
李秀英的话让张会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心中清楚，如果他今天不按苏铭说的做，这个儿媳妇绝对会离他而去。
那自己的计划可就彻底泡汤了。
张会义咬了咬牙，看着苏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苏铭，我磕。要是等会你敢骗我，我……我……”
“我”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能拿什么威胁苏铭。
苏铭根本没跟他废话。
他看了看院子里有把空着的椅子，走过去，一屁股坐上去，翘起了二郎腿，抬了抬下巴：“来，磕吧。”
张会义屈辱又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想让李秀英把院门关上，因为胡同里的邻居们已经聚在了院门口，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边看着。
不过苏铭自然是不会让他如意的。
张会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艰难地挪到苏铭跟前。
终于，他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磕吧，我等着呢。”苏铭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张会义，“你要是磕慢了，说不定等会儿你孙子又被转移了。”
院门口的人指指点点着，小声议论着。
张会义瞪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终于，他低下了那颗曾经高高昂着的头，额头碰在了地面上。
就在那额头触地的一瞬间，苏铭的一只脚踩了上去。如同当初踩冷少昆一般。
“张会义，还记得那天我去派出所报案时的事情吗？”
苏铭的声音不高不低，但院门口的人也能听到。
“那时候的你多嚣张啊，一副高高在上、掌握众生命运的样子。你当初怎么说来着？哦，我想起来了，是这样的——‘行了，我知道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你回家等通知吧。’现在呢？”
张会义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把头从苏铭脚下抬起来。
苏铭说完，才松开了脚。
张会义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吼道：“我孙子在哪！？”
苏铭笑了笑，没有看张会义，而是看向一旁站着的李秀英：
“你觉得他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怎么觉得他要打我？我还是觉得他不想让你儿子回来。”
“苏铭！”张会义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苏铭根本不把他的咆哮当回事。
“继续磕，磕到我满意为止。否则——”
张会义实在不愿意再被苏铭当猴耍。可就在此时，旁边的李秀英开口道：“爸！”
张会义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只能再次低下他的头颅。
只有一条腿能跪，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屈辱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像是要裂开。
一下、两下、三下。
等张会义磕够十个，苏铭才看着李秀英说道：
“你公公这么听话，看来你在张家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嘛。不过，这也说明，你公公对你所图甚大啊！”
张会义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李秀英闻言脸色巨变。
她不是傻子。苏铭话里的意思，再加上之前苏铭说的那些话。
她张嘴想说什么，不过她知道，此时不是去想其他的时候。
苏铭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我苏铭向来说话算话。既然你能让你公公给我磕这么十个头，那我就告诉你。”
“刚才我在街上的时候，是在交道口东大街那里看到的，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拽着你儿子在街上走。本来我一来就想告诉你们的，可是你们一直不开门……”
正在此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个妇女喊了一嗓子：
“秀英！秀英！张向阳！你儿子！你儿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