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张会义家的路上，苏铭原本还在盘算着，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提前到场，事后又不至于被人怀疑。
毕竟今天许兴熊要动手，他若早早出现，到时候难免会被人多想。
可要是去得太晚，错过了精彩的部分，又实在可惜。
然而等骑到半路，苏铭忽然发现自己不需要找什么理由了。
他就那么一路快快乐乐地骑着摩托车，嘴里哼着没人能听懂的小调，到了张会义家的小院外。
张会义家的房门紧闭。
苏铭把摩托车停好，抬手就往院门上拍。
砰砰砰——
“张会义，快来开门！老子有好事找你！”
苏铭的喊声，恨不得半条胡同都能听得见。
院子里，李秀英正在厨房做饭。张会义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晒着太阳，腿上盖着毯子。
听到苏铭的声音，张会义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满是怒火。
就在前天，苏铭把他这辈子攒下的所有钱全给挖了出来，让公安给没收了。
就连儿媳妇李秀英也差点跟他决裂。
还好他脑子反应快，用了一招苦肉计，才暂时把儿媳妇给稳住。
可即使如此，往后的日子也注定是要吃苦受罪的。
而现在，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畜生，居然又来了。
张会义恨不得跑出去，把苏铭给千刀万剐。
“张会义，你他妈听到了没有？老子今天有好事找你！快点开门！”
门外的苏铭还在喊着。
张会义没打算应声。他现在在苏铭面前不可能占到上风。至于好事，他更是一个字都不信。
李秀英从厨房走出来，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打算去开门。
“不用管他。”张会义开口了，“他能有什么好事？肯定是来看咱们笑话的。”
李秀英脚步一顿。
外边的苏铭又喊了起来，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戏谑。
“张会义，你们大白天在里边插着院门，莫非是在里边跟你儿媳妇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这话一出，张会义的脸色刷地就变了。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儿媳妇，生怕她听了这话，对自己生出什么提防来。
房门外，苏铭的声音字字扎心：
“也是。如果我是你，媳妇和儿子都死了，孙子成了那样，还生死不知，肯定是绝户了。家里只剩自己和一个年轻的儿媳妇，两人天天共处一室，我也得起一点不一样的心思。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是不是？”
苏铭说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前天在这里的时候，他用审判之眼看过张会义，发现张会义的罪恶条目比之前又多了一条，写得清清楚楚：张会义计划对自己的儿媳妇实施暴力犯罪。
苏铭打算让张会义多活些日子，可不是为了让他享受的。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他得让李秀英知道张会义的心思，最起码也有点提防，免得真便宜了张会义。
果然，苏铭说话的同时，他用意念看着院子里的情况，看到李秀英看向张会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目光中也有了几分提防的意思。
“秀英，你别听他胡咧咧，我不是那种人。”张会义脸色大变，赶紧和儿媳妇解释。
说完他又朝门口骂道，“苏铭，你他妈胡说个屁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给老子滚，我们张家不欢迎你这个畜生玩意儿！”
门外的苏铭闻言笑了一声。
“被我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了是吧？既然你不开门，那就算了。不过话说回来，似乎你媳妇和儿子死了后，反倒成全了你。不然的话，你一把年纪也不能有这机会，是不？”
“唉，现在想想，你儿子是从你上班的地方跳下来的。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你动的手脚，为的就是继承他的……”
“苏铭，你他妈放屁！”
张会义气得差点没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扯着嗓子朝门口吼：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儿子怎么死的，公安早就查清楚了，是自杀！”
说到这里，他猛地想到自己儿子的事，恨得咬牙切齿。
苏铭在外边脸上扯出一丝笑意。
而这个时候，胡同里左右的邻居们听到张会义家门口的动静，也已经纷纷出来了，一个个往这边凑过来。
有几个邻居凑在一起议论着。
有个妇女说道：“你别说，这小伙子说的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是吧？我最近经常见到老张的儿媳妇扶着他往外边去。你们是没看到，老张恨不得把自己挂在儿媳妇身上。看来是早就搞在一起了。”
“老张是真有福气啊。”有个大爷叹道。
“不能吧？我觉得李秀英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这话一出来，立马有个大娘反驳：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不对——胡光棍，你不会是看上秀英了吧？可惜啊，人家宁愿给老张，也看不上你。”
“哈哈哈哈！”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些人的议论声一点都不小，仿佛是故意说给院子里的人听的。
张会义没被开除之前，虽然没有在附近的邻居们面前表现得太过分，但也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如今见他落难，真对张会义做什么恶事可能不至于，但一些看他不顺眼的人来踩上一脚就很正常了。
甚至有个妇女隔着老远朝苏铭喊：
“小伙子，你跟张会义是什么关系？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说来听听呗。”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八卦样，眼睛亮得吓人。
院子里，张会义的脸色黑如锅底，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看着儿媳妇眼神里带着的那股提防，他心里又慌又恨。
苏铭把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当众晾在太阳底下，以后再想实施，可就难上太多了。
关键他不解释不行，解释了又会显得心虚。
只能压着嗓子说道：
“秀英，你别听他们放屁。这帮人就是劣根性，见到咱家落魄了，就想踩一脚，跟着苏铭那畜生起哄。爸不是那种人，你知道的。”
李秀英没接他的话。
她一个年轻寡妇，最怕的就是这种闲言碎语。
外边的那些话又说得直白。她不由想起了这些天扶着张会义进进出出，以及前天的时候，张会义搂住自己时的情况。
此时甚至不知道该把手脚往哪放，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心里怨苏铭嘴毒，也怨张会义。要不是他平时那些举动，别人能说出这些话吗？
正当此时，她听到外面苏铭的声音。
“这位大娘，我跟张所长可是老相识了。不过关于他跟他儿媳妇的事儿，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对面的大娘明显兴趣变淡了很多。
却又听苏铭说道：“不过我的猜测也不是空穴来风。你们都知道，张会义的孙子失踪了是吧？”
那大娘接话道：
“知道，知道。你不就是说张向阳吗？说起来，那绑走他的人可真是坏透了。就算张会义再怎么坏，做事再怎么生孩子没屁眼，可张向阳毕竟只是个孩子，至于那么狠吗？居然能把一个孩子的……”
“你们都知道啊？”苏铭说，“我今天来就是因为这事儿。”
他扫了一眼胡同里凑过来的几个人。
“我跟你们说，我刚刚在路上看到了张会义的孙子了，赶紧过来跟他说，结果张会义连门都不开。这不就是不打算要自己的残废孙子了吗？”
“孙子都不要了，你说他能在里面干什么？肯定是有了底气啊。你们觉得什么会让他有底气？那肯定是……对不对？”
“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又能怎样？”苏铭朝着张会义家的小院子扬了扬下巴，“反正那里边的人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