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桌前,拿起那支铅笔,递给李云龙。
“拿着。”
李云龙愣住:“司令?”
“老李,前线的事,后边你说了算。”
“炮打哪儿、打多久、什么时候停——你按既定方案执行。”
“但记住——只要美舰不进十二海里,只要台军不主动开火,你就按节奏打。”
“把金岛守军钉死在那儿,把美蒋矛盾撬到最大。”
“等我在京畿处理完粮荒和地眼的事,再回来。”
李云龙双手接过铅笔,高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帅帐外,十几名炮团主官已经列队等候。
赵大柱、周铁柱、后勤部负责人、通讯组组长,全部到齐。
余生走出帅帐,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诸位,台海前线,我交给李云龙同志全权指挥。”
“从今日起,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他的话,就是前线的命令。”
“谁不服,现在说。”
全场肃然。
赵大柱第一个站出来,脚跟一磕:“坚决服从李司令指挥!”
周铁柱紧随其后:“李司令打仗,我们服!”
“服从李司令指挥!”
十几名军官齐声应喝,声浪在山谷间回荡。
李云龙站在余生身旁,眼圈更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半晌才憋出一句:“首长,我……”
“少废话。”余生笑骂一声,“我回京之后,前线交给你。”
“节奏不乱、红线不破、不登不扩、稳扎稳打。”
“美舰敢进十二海里,你就炮火驱离。”
“台军敢修工事,你就单日炸平。”
“一切按既定方案执行。”
李云龙重重抱拳,声音发紧:“首长放心!我老李守在这里,严格执行单双日节奏,绝不擅自扩大战事!”
“美舰敢动,我就炮火伺候!台军敢修,我就炸平!”
“等您从北方回来,我请您喝台子!”
余生笑了:“好。等打完这一仗,我请你喝台子。”
他转身朝吉普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李云龙。
“老李。”
“首长?”
余生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温和:“林瑶刚给我添了龙凤胎,我这一走,家里的事全压在她身上。”
“你在前线守着,我在后方扛着。”
“咱们各守一边,谁也别掉链子。”
李云龙猛地挺直腰板,声音像从胸膛里炸出来的:“首长放心!前线有我,丢不了!”
“家里的事,您安心!等仗打完,我老李亲自去府上,到时候得和你好好喝一杯!”
余生摆了摆手,大步登上吉普车。
段鹏发动引擎,吉普车缓缓驶出前沿司令部。
后视镜里,李云龙带着十几名军官站在路口,齐刷刷抬手敬礼,直到吉普车消失在山梁背后。
吉普车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北。
段鹏从后视镜看了余生一眼:“首长,回京还是先去气象台?”
“回京。”余生靠在后座,闭目沉思,“议会那边有急事。”
“什么急事?”
“卢绪章传来消息,海外购粮出了变故。”
段鹏心头一紧,不再多问。
吉普车汇入京畿傍晚的车流,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余生的侧脸照得明明灭灭。
京畿,议会厅。
灯火通明。
余生走进议会厅时,老领导已经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沓电报。
周培公、总参老将、计委负责人、外贸部负责人,全部到齐。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余生同志,前线辛苦了。”老领导抬手示意他坐下,“台海那边,李云龙能扛住?”
“能。”余生落座,“单双日炮战节奏不变,三条铁律不变。”
“金岛守军已崩溃,美蒋矛盾已公开化。”
“好。”老领导点头,“那前线的事,暂时放一放。现在有更急的事。”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电报,递给余生:“卢绪章从香港发来的急电。”
余生接过,展开扫了一眼。
电文写着:“海外购粮轨迹暴露。”
“美方情报机构已注意到我方购粮动向,三家西方背景贸易公司开始追踪商船航线。”
“美方驻港领事馆经济参赞连续三日约见东南亚粮商,施压要求停止对华粮食出口。”
“另有消息称,美方正准备联合西方诸国,发布全球粮食禁售令。”
余生把电报放在桌上,目光沉定。
“果然,战事一平,民生危机便接踵而至。”
老领导沉声道:“海外购粮、全国旱情,两大危机同步发酵。”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余生站起身来:“走吧,去议会。”
他转身大步走出议会厅,身后众臣紧随。
走廊里,段鹏低声汇报:“首长,卢绪章同志传来急讯,海外购粮出现重大变故,议会紧急召集会议,全员等候您列席。”
余生眼底微凝:“意料之中。美方察觉我们备粮布局,必然会借机卡脖子,试图用粮食拿捏我国运。”
一路疾驰,京畿朝堂气氛凝重,无人因台海大胜松懈,全员紧盯即将到来的粮荒天灾。
议会大厅的门在余生身后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脚步声。
长桌两侧,计委负责人、外贸部负责人、农业部负责人、气象台台长陈国栋、外贸部购粮组组长卢绪章,全部到齐。
墙上挂着两幅地图,一幅是全国旱情分布图,一幅是全国粮仓储备图。
旱情图上,华北、西北、华东大片区域被标注为红色,代表重度干旱。
粮仓图上,绿色圆点零星分布,主要集中在东北和西南。
余生走到长桌前,目光扫过两幅地图,没有说话。
老领导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余生同志,台海那边,你先给大家说说。”
“一句话。”余生落座,“战略目标全部达成,前线由李云龙全权指挥,单双日炮战继续。”
“好。”老领导点头,“那现在,说粮的事。”
他看向卢绪章:“卢绪章同志,你从香港回来,一路辛苦了。”
“把情况给大家说说。”
卢绪章站起身来,面色凝重。
他年过五旬,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
这几个月在香港和东南亚来回奔波,人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