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领导，情况很严峻。”卢绪章开口，声音沙哑，“我方海外购粮轨迹，彻底暴露。”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电报，展开念道：“美方情报机构通过追踪商船航线、分析港口出货记录、监控东南亚粮商资金往来，已经基本摸清我方购粮渠道。”
“美方驻港领事馆经济参赞连续三日约见泰国、缅甸、越南粮商代表，施压要求停止对华粮食出口。”
“同时，美方正在联合英国、法国、澳大利亚、加拿大等国，准备发布全球粮食禁售令。”
“禁售范围包括——大米、小麦、玉米、大豆、种子、化肥、粮用机械。”
议会大厅内一片哗然。
计委负责人第一个站起来，脸色铁青：“全球禁售？那后续购粮渠道岂不是全部封死？”
“我们现有的储备，根本扛不住三年大旱！”
农业部负责人也急了：“华北旱情已经持续三个月，河北、山西、山东多地粮食减产过半。”
“如果海外购粮渠道再被封死，明年春荒怎么办？”
“老百姓吃什么？军队吃什么？城市供应怎么办？”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拍桌子，有人翻电报，有人低声叹气。
余生坐在位子上，端起茶碗喝了口水，一直没有开口。
老领导敲了敲桌子：“安静。”
大厅安静下来。
老领导看向余生：“余生同志，你怎么看？”
余生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走到旱情图前。
“意料之中。”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大厅瞬间安静，“美方察觉我们备粮布局，必然会借机卡脖子，试图用粮食拿捏我国运。”
“台海打炮，美方不敢接硬碰。但粮食——美方有绝对优势。”
“他们知道，华夏人口多、耕地少、储备薄。”
“他们要用禁售令，逼我们低头。”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但美方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计委负责人急问。
“华夏人，从来不会被饿死。”余生走回桌前，手指点在粮仓图上，“我们有两条线。”
“一条是海外购粮，一条是国内储备。”
“海外购粮被封锁，我们就启动国内储备。”
“国内储备不足，我们就打深井、修水库、抢种耐旱作物。”
“三年大旱，我们扛过。五年大旱，我们也扛过。”
“华夏五千年历史，饿死过多少人？但华夏从来没亡过。”
大厅内安静了几秒。
卢绪章忽然开口：“首长，还有一件事。”
“说。”
卢绪章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经过数月隐秘采购，加上国内粮仓汇总，截至昨日，全国战备存粮共计……”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八百万吨。”
“八百万吨？”计委负责人猛地站起来，“就这么点？”
卢绪章苦笑：“远远不够。”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根据气象台预测，未来三年全国大旱，粮食缺口高达上亿吨。”
“八百万吨仅能应急兜底，无法覆盖全民所需。”
“如果大旱持续三年，华北、华东、西南三大主产区全部减产，全国粮食缺口将超过一亿五千万吨。”
“八百万吨，杯水车薪。”
议会大厅内，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所有人脸色凝重无比。
老领导放下茶碗，沉声道：“八百万吨，能否支撑民生刚需？”
卢绪章摇头：“不能。八百万吨，仅够全国城市人口勉强吃三个月。如果算上农村——”
卢绪章得话没有再说下去，但大家都清楚面临的情况。
余生坐在位子上，目光落在粮仓图上，红铅笔在手指间轻轻转动。
沉默了几秒后，他站起身来。
“如今，我们有三件要紧事做。”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启动全国抗旱应急预案。打深井、修水库、引地下水、抢种耐旱作物。”
“第二，三级粮仓全面启用。所有储备粮分级管控，优先保障城市供应、军队用粮、种子储备。”
“第三，继续海外购粮。美方禁售，我们就换渠道。东南亚不卖，我们就去南美。南美不卖，我们就去非洲。”
“华夏这么大，总能找到愿意做生意的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华北旱区划到西南山区：“还有一条路——西南山区。”
“那里旱情较轻，可以抢种一季耐旱作物。”
“红薯、土豆、荞麦、高粱，能种什么种什么。”
“同时，全国范围内推广‘瓜菜代’。粮食不够，瓜菜来凑。”
“老百姓吃不饱，但饿不死。”
“饿不死，就能撑过去。”
大厅内，众臣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点头。
八百万吨储备粮的数字压在每个人心头，比泰山还沉。
计委负责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农业部负责人低着头翻来覆去地看那份旱情预测报告，外贸部几位干部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余生站在两幅地图中间，左边是全国旱情分布图上大片刺目的红色，右边是粮仓储备图上稀疏零落的绿点。
他手里那支红铅笔转了半圈，忽然停住，“啪”地搁在桌面上。
“老领导，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像石子砸进死水，“三年大旱，缺口上亿吨。”
“这笔账，谁都算得清。”
“海外购粮渠道被封，美方联合西方诸国准备发布全球粮食禁售令。”
“东南亚的粮商被施压，南美的航线被盯死。”
“就算我们换旗、绕道、走暗线，能运回来的粮，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卢绪章点头，嗓音沙哑：“首长说得对。”
“我算过一笔账——就算我们打通所有暗线，一年最多运回三百万吨。”
“三年，一千万吨。”
“加上现有储备，一千八百万吨。”
“缺口还有多少？”老领导沉声问。
卢绪章没说话，伸出一根手指。
“一亿三千万吨。”余生替他答了，“全国人口六亿多，城市两亿，农村四亿。”
“按最低口粮标准算，三年需要口粮五亿吨以上。”
“加上种子、饲料、工业用粮，缺口一亿五千万吨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