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一条从金岛到台岛，一条从鹰酱方第七舰队到华盛顿。
“台方想拉美方下水，美方想逼老蒋放弃金马。”
“这两家的算盘，根本打不到一块去。”
“我们炮打金岛，就是往他们中间楔钉子。”
“让他们越闹越僵，越僵越乱。”
李云龙重重点头：“首长，我明白了！这一仗，打的是炮，更是人心！”
正在此时，赵铁柱快步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译出的密电：“首长，截获老蒋发给美方的求援电报！”
余生接过，展开扫了一眼。
电文很长，措辞从恳求到质问，从质问到近乎哀求——
“美方承诺协防金马，如今共军炮击一个月，金岛濒临绝境。”
“美舰四次护航，四次退缩。”
“如此协防，形同虚设！请美方立即派遣第七舰队主力进入十二海里，否则金马不保！若金马失守，台岛危矣！”
帅帐内安静了几秒。
余生把电文递给李云龙：“看看。”
李云龙看完，咧嘴一笑：“老蒋急了！急得都快哭了！”
“再看这个。”赵铁柱又递上一封密电，“这是美方回复。”
余生接过，电文只有一句话——
“贵方请求已知悉。”
“美方正在评估局势，请贵方保持克制，避免局势升级。”
“已知悉。”余生念了一遍，嘴角微翘，“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他把两封电报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众将：“都听明白了？”
“老蒋求援，美方推诿。”
“老蒋要美舰进十二海里，美方连回三封电报，全是‘评估’‘克制’‘已知悉’。”
“这两家的矛盾，已经摆在桌面上了。”
李云龙一拍桌子：“首长，那咱们还等什么？继续打！打到老蒋彻底对美方死心！”
“对。”余生点头，“传令——明日单日，炮打料罗湾。”
“规模不变，两个炮团。”
“目标——料罗湾码头、台军补给船、西北高地新修工事。”
“是！”
众将齐声应喝，声浪震得马灯狂晃。
当天傍晚，余生独自坐在帅帐外的高台上，望着远处的金岛方向。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血红，金岛的轮廓在暮色中模糊不清。
段鹏走过来，低声问：“首长，在想什么？”
余生缓缓开口：“段鹏，你说——一个人，同时扛着三条国运线，扛得住吗？”
段鹏沉默了几秒，沉声道：“别人扛不住。”
“首长，您扛得住。”
余生没有接话，目光望向北方。
太行山方向，夜空中有几颗星子在闪烁，像极了他离开时那个夜晚。
“快了。”他低声自语，“台海这边，快收尾了。”
第二天，单日。
拂晓五时三十分，红色信号弹再次划破天际。
第一炮团一百二十门重炮同时怒吼，炮弹拖着尾焰跨过海面，精准砸向料罗湾码头。
金岛守军龟缩在地下工事里，听着头顶的爆炸声，一个个面如死灰。
有人抱着头蹲在角落，有人默默数着炮弹落点，有人把最后一口水倒进干裂的嘴唇。
“又来了……又来了……”
“他们怎么还有炮弹？打了一个月了……”
“补给船进不来，码头上不去，我们怎么办？”
没人能回答。
炮击持续四十分钟后停止。
金岛守军从工事里探出头，看见料罗湾方向浓烟滚滚，刚修了一半的码头栈桥再次被炸成废墟。
“完了……彻底完了……”
守备司令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摊着第十七封求援电报的底稿，手里的笔抖得写不出一个字。
“发……继续发……”
“司令，美方回复还是‘已知悉’……”
守备司令把笔一摔：“那就发给老蒋！发给台岛！让他们知道——金岛要完了！”
而在东南前线，余生站在观察高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金岛方向的浓烟，面色平静。
李云龙凑过来，低声道：“首长，金岛守军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余生放下望远镜，“传令——明日双日，停火。”
“让台方的补给船再来一次，让美舰再来护航一次。”
“然后——后天单日，继续打。”
李云龙咧嘴一笑：“明白！让他们永远在半路上！”
又一个月后。
金岛炮战进入稳定拉锯阶段，单日打、双日停的节奏像钟表一样精准。
台军补给船四次试图闯入十二海里，四次被炮火警告驱离。
美舰三次远海护航，三次临阵脱逃。
台方求援电报，美方回了“已知悉”。
金岛守军彻底崩溃，军心尽散，成建制逃亡开始出现。
余生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红铅笔，面前摊着三张图：台海气象图、金岛敌军部署图、十二海里领海图。
李云龙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沓文件：“司令，各炮团弹药基数核查完毕，通讯线路测试完毕，炮兵阵地伪装检查完毕。”
“放那儿。”余生指了指桌角。
李云龙把文件放下，犹豫了一瞬：“首长，听说您要走？”
余生放下红铅笔，转过身来：“前线交给你，我回京。”
李云龙脚跟一磕：“明白！”
“别急着明白。”余生走到他面前，目光沉定，“老李，我把这仗交给你，咱们把话说透。”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炮击节奏不变。单日打料罗湾，双日停火。规模控制在两个炮团以内，不要全力出手。”
“第二，三大铁律不变。只打军事目标，不打平民。绝不主动攻击美舰。炮火可控，服从随时停火指令。”
“第三，不登不扩。一兵一卒不许登陆，不许擅自扩大战事。”
“这三条，哪一条破了，我拿你是问。”
李云龙挺直腰板，声如洪钟：“请首长放心！我死守防线、稳住战局，绝不辜负信任，彻底戴罪立功！”
“美蒋敢动，我就炮火伺候！绝不擅自妄为，不乱一局棋！”
余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老李，你从松番草地开始跟着我打仗，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半岛战场，哪一次不是冲在最前面？”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不是拼命，是斗智。”
李云龙眼圈微红，声音却更响了：“司令，我明白！以前打仗，冲就完了。”
“现在打仗，得用脑子！”
“您放心，我老李虽然粗，但您的交代，我一个字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