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梵蒂冈城。
林墨站在圣彼得广场边缘的阴影里,目光扫过百米外那排巡逻的教廷护卫。八个人,每两人一组,交叉巡逻间隔四十七秒,护卫长腰间挂着感应法器,能在五十米内察觉任何灵气波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腕上的银色手环,这是系统兑换的“隐匿灵纹”,能压制一切气息外泄,维持时间十五分钟。
足够了。
林墨脚下轻点,身影如一片落叶掠过广场石砖,落在那排拱门上方。他没有动用灵力,仅凭肉身力量在建筑之间翻越,护卫们头顶两米的位置,那枚感应法器始终没有亮起。
进入建筑内部后,通道变窄,墙壁上每隔十米镶嵌一盏昏暗的油灯。
林墨贴着墙壁前行,经过转角时,听到前方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停住,身体紧贴浮雕石柱的凹陷处,呼吸压到最低。
两名身穿黑袍的修士从走廊尽头走来,其中一人手里捧着一本书册,边走边道:“今夜值守的枢机大人还没到?”
“听说在图书室翻阅古籍,怕是要待到后半夜。”
“又是古籍?那位大人最近对古代文献格外上心。”
两人说笑着从林墨藏身的石柱旁经过,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林墨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继续向前。他在护教军总部的地下结构图上看到过,地下图书馆入口在圣器室后方,需要通过一道暗门。
暗门的位置在第三座天使雕像的基座下方。
林墨摸到圣器室外,推门闪入。室内陈列着历代教皇的圣器,金杯、银盘、镶嵌宝石的十字架,每一件都散发着微弱的神圣气息。他没有多看,径直走到最里侧那座天使雕像前,蹲下,手指沿着基座边缘摸索。
石缝里有一块微微凸起的砖石。
林墨按下,地面传来沉闷的机关响动,基座侧方的石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刻满复杂的符文,中心镶嵌一枚拳头大小的圣徽,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
林墨伸手触碰圣徽,掌心立刻传来灼烧感。他收回手,掌心已经浮现一道红痕,像是被烙铁烫过。
“神圣封印,宗师级以下的人强行闯入,会被直接净化。”
他低声自语,随即催动体内灵力,将其凝聚在指尖,在圣徽上画出一个简单的驱散符文。这是系统兑换的“破禁术”入门篇,能破解大部分低阶封印。
圣徽的光芒震颤了几下,逐渐暗淡。
铁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向内敞开。
林墨踏入地下图书馆,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和干枯草药的气味。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羊皮卷和手抄本,每一本都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他刚走出两步,一个声音从书架深处传来。
“阁下能破开圣徽封印,至少是宗师中期,何必偷偷摸摸?”
林墨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书架尽头,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一位老人。他身穿红色长袍,头戴小圆帽,胸前挂着一枚金色十字架,面容苍老却目光锐利,皮肤上布满褐色的老人斑,但那双眼睛没有丝毫浑浊。
红衣主教。
林墨在资料里见过这个人,梵蒂冈最年长的枢机主教之一,格里高利,据说已活了一百多年,实力深不可测。
“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林墨说。
格里高利放下手中的羊皮卷,缓缓起身。他看起来动作迟缓,但林墨注意到,老人起身时,周身隐隐有金色光芒流转,那股气息正好笼罩着整个地下图书馆。
“深夜潜入梵蒂冈地下图书馆,说不是来偷东西的,你觉得我会信吗?”格里高利语气平淡,右手却已经抬起,掌心凝聚着一团金色光球。
林墨没有后退,也没有拔剑。
他解除了隐匿灵纹,露出真实气息,宗师初期的修为波动散开。
格里高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宗师初期?你刚才破解封印的手法,至少是宗师中期才能办到。”
“手段和修为,有时候可以是两回事。”林墨说,“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知道一件事,梵蒂冈地下图书馆里,有关于禁锢权杖的记载。”
格里高利脸色微变。
他盯着林墨看了几秒,掌心的金色光球缓缓消散,但没有完全散去,依然悬浮在手掌上方。
“你知道禁锢权杖?”格里高利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我还知道,暗殿的人正在用它对付我的人。”林墨说,“我没有恶意,只想要一个答案,那件东西的弱点是什么。”
格里高利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是第一个敢直接问我这个问题的人。”他抬手示意林墨坐下,“既然你能找到这里,又破了圣徽封印,说明你确实有本事。坐吧,站着说话不像谈事情的样子。”
林墨没有犹豫,走到长桌对面坐下。
格里高利也坐回椅子上,将羊皮卷推到一旁,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盯着林墨的眼睛。
“禁锢权杖,是黑暗议会第三纪元遗留的东西,当年教廷和黑暗议会大战,那件东西被封印在圣山之下。二十年前,封印被人破坏,权杖被盗走,暗殿的人拿着它,在东南亚和非洲制造了无数次屠杀。”
“我知道这些。”林墨说,“我需要的是它的弱点。”
格里高利端起桌上的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墨。
“权杖的力量来源,是黑暗信仰。它吸收持有者周围的一切负面情绪,恐惧、仇恨、绝望,然后转化为能量。你越怕它,它就越强。”
林墨微微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格里高利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重的古籍,翻到某一页,放在林墨面前。
“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信仰之力。”
林墨扫了一眼古籍上的文字,是拉丁文,但他能看懂大部分内容。
“信仰之力反噬?”林墨问。
格里高利点头:“权杖虽然强大,但它本质上是一柄吸收信仰的法器,黑暗信仰和光明信仰只是信仰的不同表现形式。如果有人在权杖周围制造大规模的信仰崩塌,让它的持有者失去对黑暗信仰的依赖,权杖会陷入短暂的混乱期,威力减半,甚至可能反噬持有者。”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信仰崩塌,具体怎么做?”
格里高利抬起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找到权杖的持有者,在他周围瓦解那些给他提供信仰的人。暗殿的势力遍布全球,但在梵蒂冈,我们也有自己的情报网。据我所知,权杖的现任持有者,是暗殿的核心成员之一,名叫‘影’,他的力量来源,是暗殿在非洲和南美培养的数十万信徒。”
“摧毁那些信徒。”林墨说。
“不用全部摧毁,只要摧毁核心区域的信仰网络,权杖就会受到冲击。”格里高利从怀里取出一枚银色的十字圣徽,放在桌上,推向林墨。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十字架,表面刻满复杂的纹路,中心镶嵌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隐隐有光芒流转。
林墨的目光落在十字圣徽的纹路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纹路,和他胸口的至尊骨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林墨压制住内心的震动,平静地问。
格里高利没有注意到林墨的异常,解释道:“这枚圣徽是教廷的圣物之一,能短暂抵挡黑暗侵蚀。你带着它,就算遇到影,也能撑住一段时间,足够你找到机会制造信仰崩塌。”
林墨接过圣徽,指尖触碰那些纹路。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共鸣。他体内的至尊骨也在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圣徽上的纹路。
“这圣徽,是什么时候铸造的?”林墨问。
格里高利想了想:“据说是第一任教皇留下的,已经有近两千年历史。上面的纹路是古代圣者留下的封印符文,具体含义已经失传,只有几位老枢机知道一些传说,但没人能完全解读。”
林墨没有说话,将圣徽握在掌心。
他想起当初在至尊骨上看到的那些纹路,和这枚圣徽上的纹路,几乎出自同一种风格。难道至尊骨和教廷的圣物有关联?还是说,当年父母留下的东西,和教廷有某种联系?
“你有心事?”格里高利问。
林墨回过神,将圣徽收进口袋。
“多谢。”他说,“作为交换,你需要什么?”
格里高利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他站起身,走回书架前,取下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林墨,“教廷内部,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支持暗殿。我需要你帮我清理掉他们。”
林墨接过册子,翻开,里面是十几个人名和照片,都是教廷内部的高层人员,包括两位枢机主教和三位主教。
“这些人,是暗殿在教廷的眼线。”格里高利说,“我查了三年,才找到这些证据,但我不敢轻易动手,因为他们在教廷内部的势力太大,一旦打草惊蛇,整个教廷都会被拖入内战。”
“你已经知道,为什么还要借我的手?”林墨问。
格里高利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因为我已经老了,快死了。我不想在我死之前,看到教廷被一群蛀虫毁掉。”
林墨看着老人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疲惫,有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怕的不是那些异端,而是暗殿。
“这些人,我会处理。”林墨合上册子,“但有一个条件,你告诉我,关于这枚圣徽,你知道多少,那些失传的传说,是什么?”
格里高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墨会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说:“传说第一任教皇铸造这枚圣徽时,用的不是普通金属,而是从一位‘圣者’的遗骸上取下的骨骼碎片。那位圣者据说是人类史上第一位拥有‘不朽之骨’的人,他的骨骼能抵御一切黑暗力量。”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朽之骨,至尊骨。
“那位圣者,叫什么名字?”林墨问。
格里高利摇摇头:“没有人知道,名字早就被历史掩埋了。教廷的记录里只提到,那位圣者是最早的‘守护者’,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一次对抗黑暗的胜利。”
林墨深吸一口气,将圣徽摸出来,仔细端详那些纹路。
至尊骨、圣者骨骼、不朽之骨。这些线索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父母留下的谜团,和教廷的古老传说,串联在一起。
“我会处理掉那些人。”林墨站起身,将册子收好,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格里高利。
“你刚才说,你怕自己死之前,教廷被毁掉。你怕的不是那些异端,而是暗殿,对吗?”
格里高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墨,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变得更加浓烈。
林墨没有追问,转身踏入黑暗的石阶。
他走出地下图书馆时,手臂上的隐匿灵纹重新亮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中。
夜风穿过广场,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摸出那枚圣徽,借助月光,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他指尖微微发烫,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回应他的触碰。
“不朽之骨,至尊骨,守护者。”林墨低声重复这几个词,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看来,我的身世,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握紧圣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