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的动力舱呛得人睁不开眼。
林墨蹲在舱壁旁，手中的焊枪正在往合金外壳上贴第二层符文装甲。电流声嗡嗡作响，金属熔化的气味混着机油的味道，熏得他眼睛发酸。
海族首领站在一旁，皮肤上细密的鳞片沾着水珠。他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的蓝色晶石，晶石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是海族传承千年的深海符文。
“人类的焊接温度太高，会把符文烧毁。”海族首领说，声音低沉沙哑，像沙子摩擦金属。
林墨没抬头，继续调整焊枪的火焰。他试了七种温度，最后发现符文只有在八百七十度左右才能稳定附着在合金表面。温度低了焊不牢，高了符文会碎裂。
“你试过多少次？”海族首领问。
“三十四次。”林墨说，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记得第一次失败时，符文直接炸开，把他左手的防护手套烧出一个洞。第二次，装甲表面裂得跟蜘蛛网一样。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十五次，他才勉强找到规律。
苏清寒的声音从潜艇顶部传来：“林墨，你那边还有多久？”
“两小时。”
“我这边查到一些东西，你过来看看。”
林墨把焊枪放下，沿着狭窄的通道往上爬。潜艇内部被改得面目全非，原来的六间舱室被整合成三间，所有非承重结构都被拆掉，换成符文装甲和抗压框架。
他穿过第二层甲板时，看到赵无锋正蹲在角落里检查氧气循环系统。赵无锋的额头上缠着绷带，是上次在沙漠留下的伤，到现在还没好透。
“你那个新技能怎么样了？”赵无锋问，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还在试。”
“时间不多了，你最好快点。”
林墨没接话，继续往上走。他理解赵无锋的烦躁，距离深渊之行还有五天，潜艇的改造只完成百分之六十，符文装甲也只贴了百分之四十。如果按照现在的进度，时间根本不够。
苏清寒站在潜艇顶部的指挥舱里，面前悬浮着一块全息屏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都是她通过全球网络搜集到的情报。
“大祭司的禁锢权杖，核心是一颗堕落天使之心。”苏清寒说，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根黑色的权杖，杖身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流动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液。
“堕落天使之心的材质很特殊，常规手段无法摧毁。”苏清寒说着，调出另一份资料，“根据记载，只有两种力量可以破坏它。”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林墨：“纯净的圣光，或者极致的毁灭之力。”
林墨盯着屏幕上的权杖图片，没有说话。他想起在沙漠深处见到的那座遗迹，墙壁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符文里提到过天使和恶魔的战争。那时候他只当是古代神话，现在看来，那些符文可能记载的是真实的历史。
“圣光的话，梵蒂冈地下图书馆应该有相关记载。”苏清寒说着，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一下，“但我刚才尝试接入梵蒂冈的数据库，被拒绝了。”
“被拒绝？”
“对方设置了权限拦截，而且是最高级别的。我尝试了三十二种破解方案，都没成功。”
林墨皱起眉头。梵蒂冈地下图书馆是全球最大的圣光典籍收藏地，里面保存着大量关于天使、圣光和净化仪式的资料。如果那里都进不去，其他渠道更不可能找到线索。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有一个。”苏清寒说，“我可以尝试物理入侵，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天。”
林墨摇摇头。三天太长，他们等不起。深渊之行的窗口期只有七天，错过就要再等三个月。三个月后，大祭司的封印就会完全解除，到时候用禁锢权杖控制的人会更多，局面会更难控制。
“先专注潜艇改造。”林墨说，“梵蒂冈的事，我在路上想办法。”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关掉全息屏幕，转身继续处理潜艇的导航系统。
林墨回到动力舱，重新拿起焊枪。他需要把注意力放到手上的工作，那些暂时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能放到后面再想。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墨一直待在动力舱里。他反复调整符文的角度和间距，最后发现符文之间需要留出零点三毫米的缝隙，热量才能均匀分布，装甲才不会局部过热。
海族首领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上一些工具或者材料。他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人类，但像林墨这样能这么快掌握深海符文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你以前接触过符文？”海族首领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间距要留零点三毫米？”
林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出来的。”
他没说假话。自从系统觉醒后，他的感知能力比以前灵敏了很多，能看清金属表面的细微变化，也能感受到符文之间的能量流动。那些符文在他眼里不只是符号，更像是一张张能量走向的地图。
海族首领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你不是人类，我很想收你为徒。”
林墨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继续焊接，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甲板上，很快就蒸发干净。
潜艇改造的第三天，林墨开始测试隐形涂层。
涂层是海族提供的，用深海巨鲸的鳞片研磨成粉末，混合海藻汁液和特殊矿物质制成。涂在潜艇表面后，可以反射声波和雷达信号，让潜艇在水下的隐蔽性提升百分之七十。
林墨把涂层均匀涂抹在潜艇外壳上，厚度控制在零点一毫米以内。涂多了会影响潜艇的机动性，涂少了又达不到隐形效果。他用了整整四个小时，才把整个潜艇涂完。
涂完之后，他让苏清寒启动潜艇，潜到水下五十米测试。苏清寒在潜艇内部操作，林墨则留在岸上，用雷达监测潜艇的信号。
结果显示，潜艇的雷达反射信号减弱了百分之六十八，基本达到了预期效果。
“还行。”林墨说，松了口气。
他回到潜艇内部，继续安装剩下的符文装甲。装甲板一共三十六块，每块都要单独焊接，单独调整符文的角度。这是个枯燥的活，但林墨一点都不敢马虎。
深海的水压是地面的几百倍，稍有疏忽，潜艇就会被压扁。到时候别说去深渊，连海底都到不了。
第四天，林墨开始尝试融合火元素和冰元素。
他坐在潜艇的休息舱里，双手托着两团能量。左手的火焰是从沙漠深处的遗迹里吸收的，右手的冰霜是从南极的冰层下挖掘的。两种能量属性截然相反，一碰到就要互相排斥。
林墨试着让它们靠近，结果刚接触，能量就炸开了，把他的双手烧得通红。他咬着牙，再次尝试，这次控制着能量的输出量，让它们以极小的剂量接触。
一次，两次，三次。
他试了二十多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火焰和冰霜在他手里炸开，把他的双手烧得全是伤，衣服也被烧出好几个洞。
苏清寒过来看了一眼，说：“你这样不行。”
“那你想办法。”林墨没好气地说。
苏清寒没说话，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她拿回来一管白色的药膏，扔给林墨：“涂上，十分钟后再试。”
林墨接住药膏，拧开盖子，一股清凉的气味飘出来。他涂在手上，烧伤处立刻传来一阵凉意，疼痛减轻了不少。
“这是什么？”
“海族提供的深海愈合膏。”苏清寒说，“能快速修复烧伤和冻伤。”
林墨把药膏涂完，等了十分钟，手上的伤果然好了大半。他重新开始融合，这次他调整了方法，不再直接让两种能量接触，而是先让它们在自己的经脉里循环，让身体形成一个缓冲带。
火焰从左臂往下走，冰霜从右臂往上走，在胸口处交汇。
碰撞很剧烈，林墨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刀割一样。他咬着牙，控制着两种能量的流动速度，让它们缓慢地融合。
火焰的温度在下降，冰霜的寒气也在减弱。
两种能量开始慢慢交融，形成一种新的力量。这股力量里既有火焰的灼热，也有冰霜的寒冷，两种属性互相制衡，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林墨试着释放这股力量，一拳打在墙壁上。
墙壁上出现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处既有烧焦的痕迹，也有结冰的痕迹。两种痕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破坏效果。
“冰火湮灭劲。”林墨低声说，给自己创造的新技能取了名字。
苏清寒走过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洞，说：“威力不错，但还不稳定。”
“我知道。”林墨说，“能量的平衡太脆弱，稍微控制不好就会炸开。”
他需要更多的练习，让身体适应这种能量的流动。但目前没有时间，潜艇改造还剩下最后一部分工作，他必须先把潜艇搞定。
第五天，潜艇改造完成。
林墨站在潜艇前面，检查了一遍所有的符文装甲和隐形涂层，确认没有遗漏。海族首领也过来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是我见过最认真的人类。”海族首领说，“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林墨笑了笑：“会的。”
他登上潜艇，苏清寒和赵无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潜艇的舱门关闭，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在出发前，林墨收到了一条信息。
信息来自梵蒂冈，内容是拒绝访问，理由是他没有权限查阅地下图书馆的资料。下面还有一行备注：如需查阅，需提前三个月申请，并经过梵蒂冈长老会的审批。
三个月。
林墨看完信息，把手机扔到一边。三个月，他等不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海水在潜艇外翻涌，蓝色的光线透过海底的礁石，在潜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梵蒂冈那边，要不要我再去试试？”苏清寒问。
“不用。”林墨说，“我有办法。”
他停了一下，说：“开船，先去梵蒂冈。”
赵无锋皱了皱眉：“你确定？那边可不好闯。”
“确定。”林墨说，“没有圣光相关的资料，我去了深渊也没用。”
潜艇开始移动，朝着梵蒂冈的方向驶去。林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他需要找到那座地下图书馆，找到关于圣光净化仪式的记载。如果找不到，他就只能用毁灭之力摧毁权杖，但毁灭之力需要他先完成冰火湮灭劲的修炼，而这个技能目前还不稳定。
时间，他需要时间。
但时间不等人。
潜艇在海面下全速前进，引擎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林墨睁开眼睛，看着前方黑暗的海水，目光里没有犹豫。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管药膏，是海族首领送的深海愈合膏。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药膏的表面，感受着那些符文在皮肤上留下的痕迹。
“梵蒂冈。”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希望你们配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