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在幽暗的海水中穿行，深度仪上的数字已经超过了八百米。
林墨站在指挥台前，指尖轻轻敲击着合金台面。舱壁外，海水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只有潜艇前端的两盏探照灯切开两道狭窄的光柱，照亮前方不断飘过的浮游生物和悬浮颗粒。
“深度九百米，方向东南偏东十五度，预计四十分钟后到达目标区域。”
说话的是坐在驾驶位上的青云门精英弟子，赵乾。这人三十出头，修为在灵海境中期，是青云门这次派出的两名弟子中经验较丰富的一个。他旁边坐着的是另一个精英弟子，叫周元，年纪稍轻，灵海境初期，负责操控潜艇的武器系统和通讯设备。
林墨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潜艇内部不大，除了驾驶舱的两个座位，后面就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观察室。苏清寒站在观察室的左侧，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潜艇周围三百米内的声呐探测图像。叶灵儿则坐在右侧的操作台前，戴着一副贴合耳廓的通讯耳机，双眼紧盯着面前的声呐屏幕。
“林墨，你过来看看这个。”
苏清寒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警觉。
林墨转身走过去，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平板上。屏幕上的声呐图像显示出潜艇前方约两公里的位置，有一片区域呈现出不规则的波纹状扭曲，像是有某种力量在不断搅动海水。
“空间扭曲？”
“不止。”苏清寒将图像放大，“你看这里，扭曲区域的边缘有几道能量反应，强度很高，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林墨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观察室前方的舷窗上。窗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潜艇的探照灯光打出去，很快就被黑暗吞噬，连光柱的尽头都看不清楚。
他想起系统之前给出的提示。
“前方海域存在强烈的空间扭曲，常规雷达失效。”
现在看来，系统说得还算客气。这片空间扭曲不仅让雷达失效，连声呐都受到了干扰，屏幕上显示的图像每隔几秒就会跳动一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
“赵乾，减速，保持低速巡航。”
林墨的声音平静，像是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赵乾应了一声，潜艇的推进器声音明显降了下来。
叶灵儿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敲击着，调整声呐的频率和功率，试图穿透那片扭曲区域的干扰。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显然这项工作并不轻松。
“有东西。”叶灵儿突然开口，“前方八百米，有大型生物反应，数量很多。”
她的话音刚落，潜艇内部的红外警报就响了起来，刺耳的蜂鸣声在狭窄的舱室内来回回荡。
林墨没有动，目光依然盯着舷窗外那片黑暗。
“能确定是什么吗？”
“体型太大，声呐回波很乱，但可以肯定不是普通的海洋生物。”叶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它们的移动速度很快，正在向我们靠近，预计三十秒后进入可视范围。”
苏清寒放下平板，走到林墨身边，手掌轻轻压在他的手背上。
林墨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苏清寒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坚定的信任。
林墨嘴角微微扬起，转过头重新看向舷窗。
“打开武器系统，蓄能待发。”
周元应声启动了潜艇的武器系统，舱壁两侧的发射管亮起微弱的蓝光，说明能量已经注入，随时可以发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舱室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赵乾和周元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舷窗。叶灵儿的手指停在声呐操作台上，屏幕上显示的那群大型生物已经距离潜艇不到三百米，而且速度还在加快。
“来了。”
林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舷窗外的黑暗突然波动起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黑暗中翻涌。探照灯的光柱切过去，照亮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二十米的黑色巨鲸，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甲壳，甲壳的缝隙中露出暗红色的金属光泽，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巨鲸的双眼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枚拳头大小的红色晶体，晶体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芒，如同两颗电子眼，死死盯着潜艇的方向。
“机械改造生物。”林墨低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那巨鲸张开巨口，露出一排排金属利齿，朝着潜艇猛冲过来。
“左满舵，全速规避！”
赵乾的反应极快，潜艇在指令下达的瞬间猛地向左侧倾斜，推进器全功率运转，潜艇在海水里划出一道急转弯的弧线。巨鲸擦着潜艇的右侧掠过，金属利齿在潜艇外壳上刮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妈的，这玩意儿是改造过的！”周元骂了一句，手指在武器控制台上飞快地按动，“鱼雷锁定，发射！”
潜艇右侧的发射管打开，两枚鱼雷拖着白色的尾迹冲向巨鲸。
巨鲸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身体猛地一扭，想要躲开鱼雷。但鱼雷的速度太快，第一枚鱼雷直接撞在巨鲸的腹部，轰然爆炸，海水剧烈震荡，冲击波让潜艇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第二枚鱼雷紧随其后，精准地击中了巨鲸的头部。
爆炸声中，巨鲸的头部被炸开一个大洞，甲壳和金属碎片混杂着血液在海水中四处飞溅。巨鲸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缓缓下沉，红色晶体里的光芒逐渐熄灭。
“干掉一只。”周元擦了把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但叶灵儿的声音立刻浇灭了他的得意。
“还有更多，数量超过二十只，正在从各个方向逼近。”
林墨的眼神微微眯起，目光扫过舷窗外那片黑暗。黑暗中，隐隐可以看到无数红色的光点，如同深海中的幽灵，正在朝着潜艇的方向快速移动。
“他们不只是鲸类。”苏清寒盯着屏幕上的图像，“还有鲨鱼、章鱼，甚至还有几只体型超过五十米的巨型生物，检测不到它们的生物特征，应该是完全机械化的。”
林墨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那就打个痛快。”
他转身走向潜艇的舱门，伸手握住舱门把手。
“林墨，你干什么？”苏清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潜艇太小，施展不开。”林墨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在外面打，你们在潜艇里配合，保持火力掩护。”
“你疯了？”苏清寒一步跨到他面前，伸手拦住他的去路，“外面是深海，压力超过八十个大气压，你就算有修为护体，在那种环境下也撑不了多久。而且你没有水下战斗的经验，贸然出去太危险了。”
林墨看着她焦急的眼神，心里微微一暖。
“我自有分寸。”
他轻轻拨开苏清寒的手，转身打开舱门。海水瞬间涌入，冰冷刺骨的海水冲击着他的身体，但他的身体表面立刻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将海水隔绝开来。
林墨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海中。
海水中的压力如同巨山般压下来，他的身体微微一沉，然后迅速调整呼吸，释放出体内的灵力，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防护罩，将海水完全隔绝在外。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黑暗中，那些红色的光点越来越近。
最近的一只已经不到五十米，那是一头完全机械化的虎鲨，体长超过十米，通体由黑色金属打造，背鳍是一排锋利的锯齿，嘴巴一张一合，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金属利齿。
林墨眼神一冷，右手一翻，掌心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迅速凝聚，化作一把长约一米的长剑，剑身泛起淡淡的金色纹路，散发着凌厉的剑气。
这是他在上一轮修炼中领悟的新招式，一直没有机会测试。
现在，正合适。
虎鲨猛地加速，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林墨猛扑过来。
林墨不退反进，身体在海水里划出一道流畅的曲线，瞬间出现在虎鲨的侧面。他手中的长剑斜劈而下，剑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精准地斩在虎鲨头部和身体的连接处。
剑光划过，虎鲨的头部和身体瞬间分离，断口处露出密密麻麻的金属线和白色电火花。
虎鲨的身体惯性向前冲了几米，然后缓缓停下，身体表面的金属甲壳开始崩裂，碎成一块块，沉入深海。
林墨甩了甩剑上的海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招不错。”
潜艇里，叶灵儿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眼睛瞪得大大的。
“林墨他，他把那只虎鲨一剑斩了？”
苏清寒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屏幕上的那个身影，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赵乾和周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知道林墨的实力不弱，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程度。在深海环境下，一剑斩杀一只完全机械化的虎鲨，这种实力，恐怕灵海境巅峰的强者都未必能做到。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黑暗中，更多的红色光点正在逼近，其中有几只体型巨大的生物，声呐屏幕上显示出的轮廓，让赵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什么东西？”
屏幕上的轮廓，像是一只巨大的章鱼，但体型比普通章鱼大了几十倍，触手长度超过百米，每一条触手上都覆盖着厚重的金属甲壳，触手末端是尖锐的金属利爪。
叶灵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按动，调出那生物的全息图像。
“型号辨识失败，没有匹配记录。”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窗外。
林墨悬浮在黑暗的海水中，看着前方那个巨大的轮廓缓缓逼近。
他的目光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