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又练了一刀,林远才开口:“你现在摸出点门道了。以后遇到类似的件,就按这个法子来。先夹常规位,量让刀,挪中心架,再量。别想着一上来就找对位置,那不现实。”
于大龙说:“行。我记住了。”
赵德柱从车间另一头过来,看了一眼于大龙镗的件,又看了看林远:“教什么呢?”
“中心架爪面修整。”林远把工艺卡递过去,“刚加上去的,你看看行不行。”
赵德柱接过卡翻了翻,看完了,点了点头:“这个写得好。以前老师傅修爪面全凭手感,修完了也不验。你这个红丹粉检验的法子,谁都能上手。回头让冯春林也看看,他那个镗工组用得着。”
于大龙在旁边插了一句:“赵师傅,这个修爪面的活,以后是不是归我干?”
赵德柱看了他一眼:“你想干?”
“想。”于大龙说,“我镗孔老是让刀,把爪面修好了,让刀就小一半。以后谁镗孔让刀了,找我修爪面就行。”
赵德柱笑了一下:“行。你把这个活接过去。回头在车间里说一声,让镗孔的人知道,爪面不平了找你。”
于大龙把这句话听进去了,点了点头,把中心架重新装好,又练了一刀。
林远回了技术科,把工艺卡上刚加的那条备注又核了一遍,然后交给娄晓娥:“这条加上去,明天印出来发到各组。”
娄晓娥接过去看了看,说:“于大龙学会修爪面了?”
“学会了。以后车间里镗孔的爪面修整归他干。师傅在车间里说了。”
娄晓娥把工艺卡收好,说:“于大龙那个人,手笨点,但肯下功夫。你教他一遍,他自己能练一晚上。”
林远说:“笨点不怕。肯练就行。最怕的是那种不笨又不肯练的。”
娄晓娥笑了一下,把工艺卡搁进文件夹里。林远站起来,出了技术科,往车间走。他走到车间门口,看见于大龙还蹲在中心架旁边,拿废料一刀一刀地练。杨卫国在旁边看着,时不时说一句“你那个爪面再修修”。于大龙也不恼,拿油石磨两下,接着镗。
林远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家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甜儿正坐在小床上,扶着床栏站着,看见他进来,松开手朝他迈了两步,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林远蹲下来把她抱起来,甜儿搂着他的脖子,嘴里嘟囔着“爸爸”。
姚雪看了一眼,说:“今天回来得不算晚。洗手吃饭。”
周德明的磨削练了几天,表面光洁度始终差一档。
他磨的是某型精密件的轴颈,公差正负零点零二,表面粗糙度要求零点八。林远让他按工艺卡上的参数试磨,他试了三遍,粗糙度都在一点六。他把件卸下来,拿粗糙度样块比了又比,抬起头看林远,脸色不太好看。
“砂轮修整时间太短。”林远拿过件看了看,指着磨痕说,“你修砂轮的时候进给量放小一点,修到砂轮表面发亮为止。试试。”
周德明把砂轮重新修了一遍,修的时候拿金刚石笔在砂轮表面走了两遍,觉得差不多了,再磨。光洁度好了一档,到了一点二。还是不够。
“冷却液流量小了。”林远说,“你把冷却液开大,对着磨削区冲。”
周德明把冷却液开到最大,再磨。这回光洁度到了零点八。他松了口气,把件卸下来递给林远。林远量了量,说:“行了。但别松劲。明天换一种料,参数还得重调。工艺卡上的参数是按现在这种料写的,换了料,你得重新试。”
周德明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把今天的数据补上去。写完了,他翻着本子看了半天,忽然问:“林师傅,这组参数,以后磨同种材料的件都能用?”
“能。但材料换了、砂轮换了、机床换了,参数都得重试。”林远把件搁在成品架上,“你把这三天的数据整理一份,交到技术科。娄晓娥那边要归档。”
周德明应下,蹲到磨床旁边继续练。林远回了技术科,把磨削部分的工艺卡又核了一遍,然后把卡交给娄晓娥:“磨削部分写完了。明天印出来,发到各组。”
娄晓娥接过去翻了翻,说:“你这三天,天天跟着周德明试参数?”
“嗯。他磨废了七八件,我一件一件看着磨的。参数试出来了,卡也补全了。”
娄晓娥把工艺卡搁进文件夹里,说:“周德明那个人,肯钻研,就是磨削参数一换就懵。你带着他试了三天,他现在摸出门道了?”
“摸出点了。但还得练。参数是死的,材料是活的。换了料,还得重新试。”
娄晓娥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合上。林远出了技术科,往车间走。经过装配区时,赵德柱正带着冯春林装那台还没装完的车床。见林远过来,赵德柱直起腰:“磨削的卡写完了?”
“写完了。明天印出来发下去。”
“印好了先给周德明一份。他这几天练得不错,昨天磨的那几件都达标了。”赵德柱拿棉纱擦了擦手,“对了,废件的事,我数了数,现在有十二件了。月底开会讲,你准备准备。”
“行。我把这十二件废件按工序分个类,一件一件讲。”林远说。
赵德柱点了点头,蹲下去继续装车床。
林远回了技术科,把废件清单从抽屉里翻出来。十二件废件——刮研四件,镗孔三件,磨削三件,车削两件。他把每一件的原因、责任人、改进措施都列了一遍,准备月底开会用。
第二天上午,磨削工艺卡印出来发到各组。周德明拿到卡,翻到磨削那页看了半天,然后把卡揣进兜里,蹲到磨床旁边接着练。
林远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经过于大龙的工位时,看见他正在修中心架爪面。于大龙拿油石贴着爪面走,一点一点修,修完了拿红丹粉验了一遍,接触点比之前匀了不少。林远站了一会儿,没说话,走了。
下午,周德明来找林远,说:“林师傅,按新卡磨的那几件,全达标了。我磨了五件,一件没废。”
“行。接着练。后面还有几批活等着。”林远说。
周德明点了点头,回了磨床旁边。林远把废件清单又核了一遍,搁在抽屉里。月底开会,这十二件废件,一件一件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