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她的视线落在地面。
五花八门的刊物散落一地,更重要的是——
刊物散落下,露出的几包白色粉末状包装袋!!!!
包装袋是极小的透明塑封袋,轻薄隐蔽,被厚重的连环画死死遮盖。
若不是纸箱翻倒、书页四散铺开,根本不可能暴露分毫!
粉末细腻雪白,静静躺在地面,看着不起眼,却让祁今越浑身血液瞬间一凉。
她仅刹那间,就猜到这东西是什么了。
在老挝国待了半年多,她见这东西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
没想到!
国内一省省会之地,居然有人明目张胆地走私这玩意儿!!
一瞬间,滔天骇浪在她心底轰然炸开,震骇万分。
她原以为这座印刷厂,以刊印寻常刊物为名,暗中则刊印抹黑我国英雄人物的连环画为主。
却没想到……
其中隐藏得更深的居然还有毒品!
短短一秒,祁今越心神剧震。
周身寒意彻骨,却依旧死死咬住气息,身形纹丝不动,不敢有半分异动。
与此同时,满地狼藉终于让车间主管脸色彻底铁青。
他再也维持不住沉稳,厉声低喝,语气满是暴怒与慌张,生怕再暴露更多机密:
“慌什么!赶紧全部捡起来!封口、装箱!”
那名摔懵的工人瞬间回神。
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多言,手脚慌乱地扑在地上,飞快收拢散落的连环画。
他动作粗鲁,直接连带地上的白色粉包一并抓起,胡乱塞进纸箱底层。
层层用禁书压住,刻意遮掩,藏得严严实实。
主管立在原地,目光警惕扫过空旷车间,眼底藏着一丝慌乱阴翳。
压低声音厉声训斥:“手脚利索点!深夜出货闹出动静,若是引来外人注意,全部都担待不起!
今晚的事全部烂在肚子里,谁敢多嘴,后果自己清楚!”
一众壮汉连忙低头应声,不敢有丝毫懈怠,快速将所有货物重新规整装箱,死死封紧箱口。
纸箱再度恢复厚重密闭的模样,将毒书与毒粉双重罪恶再度彻底掩藏。
机器阴影深处,祁今越敛尽眼底所有波澜,只剩一片刺骨的冷沉。
车间主任训斥完一众壮汉,几人重新封好纸箱,不再耽搁,重新列队抬着货箱继续往车间外转运。
他却没有动,眼神阴桀地扫视车间一圈。
深夜出货、无端摔倒、货物当众散落,这绝非简单的失手。
他混迹黑产多年,心思阴诡缜密,瞬间嗅出了不对劲。
厂区深夜戒严、无人可入,偏偏最关键的违禁货箱在车间核心区域意外翻落。
太过蹊跷,太过巧合!
“站住!”
主任一声低喝,声音压得极狠。
带着彻骨戾气,直接喝止了正要撤离的所有工人。
全场瞬间死寂。
那名摔倒的工人脸色煞白,慌忙低头:“主任,我、我脚滑了……”
“脚滑?”主管一步上前,眼神阴鸷扫过地面。
“平整水泥地,无油无积水,你跟我说脚滑?”
他根本不信!
今夜这批货是一月一次的交易时间,双线暗货。
以禁书掩眼,实际白粉藏底。
一旦外泄,整个链条直接连根崩塌,甚至工厂所有人都要进去踩缝纫机!
容不得半分侥幸!
他猛地回头,对着四名值守守卫厉声下令:
“全员戒备!关灯!全域排查!一寸死角都别放过!”
一声令下,车间仅剩的微光瞬间熄灭,彻底坠入漆黑。
四名守卫立刻散开,七八名壮汉分成两队,一前一后,开始地毯式逆向搜捕。
从办公室门口、物料堆、纸箱垛、机台夹缝、角落阴影,逐一排查,步步推进,不留任何空隙。
“哒、哒、哒……”
冰冷的皮鞋踏地声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逼近。
阴影深处的祁今越心脏骤然一缩,瞬间坠入极致凶险的绝境。
来不及撤!
距离最近的搜查人员,距离她藏身的大型装订机死角,仅剩三米不到!
她屏住全部呼吸,胸腔紧绷,整个人死死贴在机器最狭窄的铁壳夹缝里。
身体完全压低、贴平,肌肉紧绷到极限,将身形压缩到最小。
厚重的铁机台挡住她大半躯体,可只要对方俯身低头细看,立刻就能看见她。
“都给我查仔细点!”主管阴冷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今晚不对劲,车间里绝对藏了人!”
几名打手手电微光扫出细碎光束,一道一道掠过地面、机台、缝隙。
白光一次次从她脚尖、衣角、侧脸边缘擦过。
每一次光影扫来,都是生死一线!
一名壮汉弯着腰,手电对准机器纵深死角,缓缓逼近,头颅几乎要探进她藏身的夹缝:
“这边好像有影子……”
祁今越眼底凝起寒霜,全身完全静止,连睫毛都纹丝不动。
指尖却悄然抵地,随时准备搏命反击或瞬时突围。
只要对方再往前半寸,她就会完全暴露。
如今这座工厂更涉及运毒、贩毒,甚至还有可能制毒!
她必须把消息传出去才行!
全场脚步声逐渐逼近,错落的呼吸声也随着脚步声传入耳里。
偌大的漆黑车间里,搜捕网层层收紧,密不透风。
她深陷重围,无处可退。
只差分毫,便会彻底坠入这座罪恶工厂的地狱深渊!
手电惨白的光束刺破漆黑,直直朝着机台最深的夹缝探来。
那名壮汉半躬着身,脑袋凑近阴影。
视线一寸寸往里探,灯光几乎贴上祁今越藏身的位置。
只要再往前分毫,她紧绷的身形、浅灰色工装衣角,必会暴露无遗。
祁今越心神沉到谷底,却异常冷静。
她彻底锁死呼吸,全身肌肉贴紧冰冷的机器铁皮。
骨骼微收,将整个人完全嵌死在设备死角的阴影盲区里。
眼皮垂落,眸光敛尽,连细微的瞳孔微动都彻底克制,整个人如同一尊没有气息的静物,消融在黑暗之中。
越是如此危险境界,就必须要保持冷静。
若有必要,她便会立刻反击,不为杀敌,只为保全自身、传递消息!
祁今越悄无声息握紧掌心爪刀,指尖触及刀身冰凉触感,心底越发沉静。
光束扫过地面、扫过铁皮缝隙、扫过她脚边的积灰。
只差半寸。
白光擦着她的鞋面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