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今越呼吸骤停,眼神冷冽至极!
沉寂的气氛弥漫开来,只待瞬间,便一触即发……
视线回转,壮汉眯眼打量半晌,只看见堆叠的废纸屑与冰冷机壳,不见半分人影。
他低声嘟囔一句:“是机器影子,看错了。”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退向别处继续排查。
祁今越胸腔微松,后背早已浸满一层冷汗,黏着工装贴在脊背上,刺骨的冰凉蔓延全身。
生死一线,堪堪躲过——
车间内数十道手电光束纵横交错,所有人分散开来,翻查纸垛、撬开物料柜、敲击墙板缝隙、检查每一台机器的底部夹层,排查细致到近乎偏执。
一寸一寸清扫,一遍一遍复盘。
整整十几分钟的全域地毯式搜查,从办公室到流水线,从墙角到货堆,一无所获。
没有外人踪迹,没有陌生脚印,没有藏匿痕迹,连一丝异动破绽都找不到。
所有打手与守卫陆续聚拢回来,低声汇报:“主任,查完了,没人。”
车间重新亮起昏暗灯光。
明亮光线铺开,满地干净规整,方才紧绷窒息的危机看似消散。
可后道主任的脸色,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愈发阴沉可怖。
他死死盯着方才工人摔倒的位置,眼底猜忌翻涌,戾气沉沉。
“没人?”他低声重复一句,语气冷得发瘆。
“平路无故摔倒,货箱无故散开,偏偏撒出最不该外露的东西,你告诉我没人作祟?”
混迹黑产多年,他比谁都清楚,世间没有这么巧的巧合。
要么是有人暗中动手脚,潜伏在车间暗处;
要么是厂里藏了内鬼,故意今夜制造意外、试探底线!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厂区已经彻底不安全了。
必须立即上报撤离!
他心中打定主意的同时,抬眼扫过在场所有工人、守卫。
目光阴鸷锐利,像在审视一群待查的嫌疑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彻骨的警告:
“从今晚开始,所有巡逻加倍,换班缩时,车间死角每半小时复查一遍。”
“新来的女工,全部重点盯防。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但凡有半点不对劲,立刻报我。”
“这座厂里,但凡藏了老鼠,我一定会亲手揪出来,扒皮抽筋。”
冰冷的话音落在空旷车间里,寒意四窜。
一众壮汉尽数低头,大气不敢出。
机器阴影深处,祁今越依旧静立未动。
她清晰听见所有命令,心底瞬间凝重起来。
这一次侥幸躲过排查,可隐患已经埋下。
主管的疑心彻底被勾起,厂区戒备等级全面升级,往后她的每一步探查、每一次潜行,都将难如登天。
暗处的博弈,彻底进入白热化。
这座罪恶工厂,已然张开更密、更狠的猎杀网,静静等着潜伏的猎物露出破绽。
而且……
这种混黑色产业的人,一个个精得跟万年妖精似的,心眼儿也多得跟筛子一样,对危险的嗅觉更是跟狗一样!
一旦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跑得比兔子还快!
必须尽快行动!
车间内的搜捕风波彻底落幕。
一众打手尽数撤离转运货物,四名守卫重回岗位,保持着高密度的警戒巡逻。
冰冷的脚步声再度规律回荡在空旷厂房里。
整片厂区重回死寂,只剩夜风掠过围墙的细碎声响。
确认周遭再无异动、巡逻节奏彻底稳定后。
祁今越才借着设备阴影的掩护,身形压低到极致。
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残影,精准卡在守卫视野的交替盲区,一步步无声后撤。
她沿原路快速折返,贴着墙根避开所有监控与暗哨,轻巧翻回宿舍楼厕所。
穿过无人的楼道,卡着监控转动的时差悄然入寝。
宿舍内一片静谧,同屋女工睡得深沉,均匀的呼吸声掩去了所有动静。
祁今越躺回床铺,侧身背对众人,彻底隐入被褥的阴影之中。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贴身藏匿的微型加密联络器。
机身冰凉小巧,是专供卧底行动使用的无定位、低信号密传设备。
她敛尽所有神色,指尖轻按按键,以预设的加密频段,一字一句、简洁精准地将今夜探查的所有重磅情报传送出去:
‘临江印刷厂为双线黑产窝点,明为正规书刊印刷,暗设地下阴阳车间,非法印制抹黑英烈、篡改历史的违禁连环画;
货物底层隐秘夹带毒品粉末,以文化犯罪为掩护,长期隐秘贩运违禁毒品;
厂区戒备森严,深夜全员布防,存在大量潜藏武力以及枪械,需谨防敌方伤及厂区人质。’
情报一字不落,直击核心罪证。
市区临时的重案组指挥中心,深夜值守的设备骤然亮起加密接收提示灯。
值班人员点开情报的瞬间,瞳孔骤然炸裂,浑身僵在原地。
随着逐字逐句看完内容,滔天震骇席卷整个指挥室。
在场所有办案人、带队骨干全员起身,脸上血色尽褪。
此前他们仅预判该厂涉及非法印制违禁刊物、思想渗透的案件。
万万没有料到,一个城郊印刷厂的背后,竟然牵扯历史抹黑、文化荼毒、毒品贩运双线惊天大案!
两条重罪交织,隐蔽性极强、社会危害极大,背后极有可能盘踞着完整的大型黑色犯罪链条。
事态彻底超出重案组的处置层级!
杨副官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上报林开济。
深夜静谧的军部家属院,灯火早已尽数熄灭。
急促且优先级最高的加密紧急通讯,骤然划破沉寂,穿透夜色。
熟睡中的林开济被专属紧急铃声唤醒,摸黑坐起,待看清来电标识与情报摘要那刻,神色瞬间肃穆凛冽!
事关英烈名誉亵渎、历史歪曲渗透。
再加涉毒贩运,桩桩件件皆是触碰底线的重罪,属于特级重大安保案件,容不得半分拖延!
他没有片刻迟疑,迅速起身整装。
“老林?”叶妤容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妤容,你继续睡,我去军部一趟。”
“……好。”叶妤容没有继续睡,而是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更厚重一点的军绿色大衣,披在林开济肩上。
“外面冷,多穿点。”
“好。”
漆黑的夜色里,军车鸣着低调警报疾驰穿梭在城市主干道,一路畅通,直奔军部。
短短二十分钟,林开济便抵达军部指挥中心。
整栋大楼瞬间灯火通明,各部门值班参谋、情报分析员、行动队队长全员紧急到岗,全员肃立待命。
巨型电子屏瞬间接通重案组远程视频连线,画面同步投屏。
屏幕两端,军部、重案组、警方领导全员就位,气氛凝重到窒息。
林上将立于指挥台正中,身姿挺拔,眉眼凌厉威严,周身气场沉凝慑人。
他目光扫过屏幕里的重案组众人,沉声开口,嗓音沉稳有力,穿透整间指挥室:
“情报核实完毕,案件性质升级,列为特级督办重案。”
“犯罪分子以文化印刷为完美伪装,长期歪曲历史、抹黑英雄,夹带毒品流通,手段阴险、布局缜密、隐蔽数年,危害社会根基与国家安全。”
“即刻成立专项联合行动组,警方负责摸排链条、固定证据,军部特战配合全程收网、肃清窝点、抓捕核心人员,全力营救被困卧底警员。”
层层指令清晰落地,分工明确、部署极速敲定。
调度、布控、研判、行动计划,在深夜的军部指挥中心有条不紊飞速推进。
而江城城郊的罪恶厂房之内。
卧于床榻的祁今越收起联络器,眼底寒芒灼灼。
重案组的人得到消息,一定会上报给林上将。
按照林上将的性格,他绝对会尽快采取行动。
而就算厂区暗地里的黑线要撤离,也会选晚上夜黑风高的时候。
最快就是明晚。
明天必须把厂区情况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