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今越隐匿在厂区中央的绿化带阴影中,微微垂眸,飞速复盘所有线索。
这绝非普通工厂的安保规格!
正常厂区,夜间只需看守大门与仓库即可,绝不会在每一间空置车间都安排四人小队彻夜巡逻。
就算是生产抹黑英雄人物的连环画,也不至于这个规格吧?
如此超高规格的全域布防,只有一个可能——这里面还潜藏着另一个巨大的秘密!
祁今越抬眼扫过整片漆黑的厂区,眼底锋芒凛冽。
阴阳车间,虚实双生,全员布防,寸土设防。
这座看似破败普通的城郊印刷厂,究竟隐藏着什么?
沉沉夜色吞噬了厂区所有光亮。
祁今越蛰伏在装订车间外侧的冬青阴影里,一动不动,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敛住全部气息。
双眼紧盯车间紧闭的铁门,双耳始终捕捉着内部错落的脚步声,一秒不差地细数着巡逻节奏。
四名守卫分为两组。
两人一组、南北对巡,一组沿车间外侧机台通道折返;一组走内侧物料区。
每三分钟交汇一次、错身换区,每十五分钟完成一轮全域闭环巡逻。
她留意到,每轮交接,有两秒空档,是整深夜唯一的视觉与听觉盲区。
全程没听到任何多余的交谈声、无散漫停顿。
换班精准机械,显然是日复一日训练出的固化值守流程!
祁今越耐心蹲守了整整四轮巡防。
才彻底摸清四人的行走轨迹、步频间隔、换班时差,将整套布防规律死死刻进脑海。
两秒盲区,转瞬即逝,是唯一的潜入机会!
祁今越眸光一闪,果断抓住时机!
又一轮巡逻交汇结束,两组守卫背对错开、各自奔赴区域的刹那。
就是此刻!
祁今越身形骤然一闪,身姿轻盈如掠影。
借着铁门细微的开合缝隙,侧身低伏,无声无息滑入漆黑的装订车间。
入内的瞬间,她立刻矮身贴地。
顺势滚入一旁巨大的胶装机机身死角。
本就瘦削的身影,被厚重庞大的机械设备完全遮挡,完美隐匿了所有身形。
车间内只剩设备静置的冷硬气息。
月光从高处窄窗漏入细碎微光,勉强能看清场内全貌。
祁今越屏住呼吸,借着机台遮挡,抬眸冷静扫视全场,将四名守卫的动向尽收眼底。
两名黑衣守卫沿着外侧流水线缓步踱步,目光扫视一排排装订机、打包台,排查每一处可藏人的角落;
另外两人则是守在内侧通道,脚步沉稳,寸步不离核心区域。
她很快发现了诡异的规律。
四人的全域巡逻只是幌子。
他们所有的折返路线、停留重心、重点排查范围……全部围绕着车间最深处、靠墙独立的主任办公室!
无论是外侧巡逻收尾,还是内侧定点值守,最终的落脚点永远是这间紧闭的办公室。
所有人的视线、巡防重心,皆死死锁死在这片区域,其余工位只是顺带巡查。
这间白日里平平无奇、供主管办公休息的独立办公室,正是整座装订车间夜间布防的绝对中心!
机台阴影之下,祁今越静静蛰伏。
得想个办法潜进去看看。
她目光环视一圈,还没想得出办法,耳尖忽然一动。
有人来了!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杂乱!
不同于守卫规整刻板的巡防,这阵脚步声杂乱,但却不仓促,由远及近。
再看几名守卫们没有变化的神情,更像是早有预备!
祁今越心底泛起一阵疑惑。
没有半分迟疑,她腰身一沉,身体彻底贴紧冰冷的机器机身。
脚步极轻、快而无声,借着大型装订机堆叠的纵深阴影,飞快向最幽暗的死角深处退去。
机身厚重的铁壳、堆叠的废旧纸垛、垂落的遮光帆布层层叠加。
完美遮住了她的身形轮廓。
她屏息敛气,全身肌肉紧绷,呼吸压至微不可闻。
整个人彻底融入漆黑的阴影之中,如同无声消融在死寂的车间里。
冰冷的车间夜风还未散尽,七八道高大的身影齐刷刷压进装订车间。
来人清一色穿着深色工装。
身形魁梧结实,肩背宽厚,个个步履沉稳,周身带着常年值守的凶悍气场,绝非普通厂区杂工。
为首的车间主管面色冷肃,眉眼间没了白日里敷衍的刻薄,只剩沉沉的阴戾。
原本分区巡逻的四名守卫立刻收了所有姿态,快步上前垂首躬身,脊背绷得笔直。
几人刻意压低了嗓音,细碎的交谈声顺着死寂的空气,精准落进机器阴影深处祁今越的耳中。
“今晚加急出货?”
“嗯,这批货要连夜转运,别耽误时间。”
短短两句对话,直白撕开了真相。
这群人深夜突袭车间,不是查岗,不是巡查——是来搬货的!
主管懒得多余废话,抬手示意噤声。
迅速带着一众壮汉径直走向车间最深处、戒备森严的主任办公室。
厚重的办公室木门被推开,几道身影鱼贯而入。
房门虚掩,隔绝了内部动静。
阴影里的祁今越纹丝不动,呼吸压到极致,眸光死死锁着那扇房门,心神高度紧绷。
短短数分钟等待,每一秒都极致煎熬。
片刻后,办公室内的人陆续走出。
七八名壮汉每人怀中都抱着一只黑色密封大纸箱。
箱体扎实厚重,封口只压了两层胶带,并未完全封装死紧,边角微微敞开,隐约透着纸张的轮廓。
众人动作谨慎、步伐规整,两两列队,准备有序撤出车间转运货物。
就在队伍行至机器区过道、距离祁今越藏身死角最近的一瞬。
她眸光骤然一凝,脑中飞快闪过计策。
不能让这批货悄无声息被运走。
她必须亲眼看清,这工厂日夜死守、地下暗房连夜赶制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心念既定,动作快如闪电。
祁今越指尖悄然一勾,从脚边地面捻起一枚细小的硬质碎石,指腹蓄力,手腕极轻一抖。
破空无声!
就在最外侧一名壮汉抬脚即将落地的前一秒——石子精准疾射而出,狠狠打在他脚底前侧的水泥地面上!
“咔嗒——”
极细微的脆响在寂静中一闪而逝。
那名壮汉脚掌重重落下,脚尖恰好磕在凸起的石子上,重心瞬间失衡!
身体猛地一歪,整个人猝不及防向前踉跄扑摔。
“扑通”一声重响,结结实实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怀中抱紧的黑色纸箱瞬间脱手滚落!
箱体翻滚落地,未封死的封口直接崩开。
一沓沓印刷整齐、崭新出炉的刊物哗啦啦散落一地,铺得满满当当。
周遭所有壮汉、四名守卫瞬间脸色骤变,下意识低头看去。
而藏在机台最深阴影里的祁今越,目光穿透昏暗光影,精准落在地面散落的刊物上。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双眼猛地瞪大,眼底翻涌起彻骨的寒意与震惊!
‘我靠!这工厂憋了一波更大的!’
她心底无限震惊,接连报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