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名义:狂飙的孙连城 > 第347章 永久性失能

第347章 永久性失能

    孙连城进了门,先冲沙瑞金点了下头:“沙书记。”

    沙瑞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孙连城又转向高育良,微微弯了弯腰:“育良省长。”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抬了抬,冲他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太出什么表情。

    孙连城没再多客套,径直走到那把空椅子跟前坐下,把手里那个笔记本方在桌上。

    沙瑞金等他坐定了,把面前的材料合上,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才开口。

    “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会。”

    他顿了顿,声音不急不缓,可一开口就把调子定住了: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就一个议题,翠屏镇。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热搜挂了大半天了,社会各界的关注度很高。

    我上午跟国富同志碰了个头,又跟育良同志通了个气,

    都觉得这个事不能拖,得连夜开个会把情况摸清楚,把调子定下来。”

    他看向孙连城:“连城同志刚从翠屏镇回来,现场的情况他最清楚。

    连城同志,你先说说?”

    孙连城翻开笔记本:“沙书记,各位同志,”

    孙连城开口了,“我先说说现场的基本情况。”

    “我是今天上午接到消息的,当时网上已经炸了,我第一时间往现场赶。

    到了翠屏镇,先看的是那片田,污染的范围比我路上想的要大。

    田里灌的是化工废液,作物杂草成片倒伏,发黑发黄,田埂上的水是黑的,泛着一层油光。

    再往远看,翠屏湖从排污口那一片开始,往湖心漫了一大片,水面上漂着死鱼,白花花的一层。”

    他顿了顿:“我当时在现场先做了一件事,把下风向的村子摸了一遍,

    翠屏湖下游有两个村,饮用水有一部分是从湖里取的,

    我当场就安排把饮用水全换成供水车,这个事当时就落实了。”

    沙瑞金听到这儿,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孙连城接着说:“之后我召集了市里六个只能部门到场,

    生态环境、应急、公安、纪委、宣传、市委秘书长,

    各管一摊,现场布的布、查的查、控的控。

    天元化工的负责人,公安当场控制了。

    排污口封了,证据在固定。下风向的村子做了摸底,防护物资调了,疏散预案定了。

    群众那头,我在警戒线外头跟他们见了面,把该说的话说了,

    赔偿、安置、务工,几件事都当着老百姓的面撂下了。”

    他说完这几句,停了一下,把话头收住:“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

    很多事还在进一步了解中,还没有具体的结果。

    监测数据还在出,污染的定性、定级,得等数据齐了才能下结论。

    我今天在会上能汇报的就是现场目前是怎么处置的、老百姓那头是怎么安的,

    至于污染有多重、损失有多大、责任怎么划,现在说都为时尚早。”

    孙连城说完,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搁,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沙瑞金没有马上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

    这时候,高育良把茶杯放下了。

    “连城同志,”

    高育良开口了,“你刚才说了现场的的处置情况,现场处置得及时,这个省委是认可的。

    不过,我有个问题,希望你你跟省委交个底。”

    孙连城看向他:“育良省长请说。”

    “现在能确定的损失和污染程度到底是多少?”

    高育良看着他,“你说数据还没齐,这个我理解。

    可你是到过现场的,你是亲眼看了的。

    你心里头总得有个大致的数。

    污染了多少亩地,翠屏湖污染到什么程度,你给省委一个基本的判断。

    这个判断不用太精确,但得有。”

    这话问得稳。

    高育良没有逼他拿出精确数据,可他要的是孙连城的态度,要的是孙连城心里到底有没有数。

    孙连城想了想,没有急着答。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育良省长,精确的数字我现在确实拿不出来,我不能瞎说。

    但我可以把我看到的、心里头初步估的数跟省委汇报。”

    “你说。”高育良点了点头。

    “耕地这块,目前能确定的、被污染了的,保守估计在一千二百亩左右。”

    孙连城说,“这个数是我在现场得出来的。

    渠水从厂区出来,顺着排洪沟进了水渠,水渠是浇地的,这一浇,沿渠的田全遭了殃。

    渠尾那一片最重,再往两边扩散的轻一些。

    一千二百亩是保守的,实际数字可能还要往上走,具体多少得等逐户核实完了才能定。”

    他顿了顿,接着说:“翠屏湖这块,目前能看到的是超过三分之一的水面被污染了。

    排污口附近那一片最重,往湖心方向慢慢变轻。

    我下去的时候,污染还在缓慢扩散,我当时就安排了封堵和拦截,现在扩散的趋势暂时被遏制住了。

    但已经污染的那三分之一,短期内是缓不过来的。”

    “至于损失的准确金额,”

    他补了一句,“要等农业部门按亩产、按市场价格逐户测算,现在给不出准数。

    我不糊弄各位,没有的数我不报。”

    高育良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掂量孙连城这番话的分量。

    这时候,沙瑞金接过话头。

    “连城同志,你刚才说污染还在扩散,现在遏制住了,

    那污染源和污染物确定了吗?是哪种化工污染?”

    这个问题问到了根子上。

    孙连城没有回避。

    他把杯子放下,身子微微坐直了些:“沙书记,初步确定的污染物是重金属污染。

    主要是镉、铅、砷这几样,具体的浓度和范围,要等检测报告。

    天元化工这个厂子在翠屏镇开了七八年,去年的排污许可证到期没有续办,一直在生产。

    现场查出两个大问题:

    一是废液池破裂,废液顺着排洪沟泄出来,一部分灌进了水渠、泡了良田,一部分进了翠屏湖;

    二是查出暗管,长期偷排的痕迹很明显,锈蚀程度摆在那儿,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说到这儿,孙连城停了一下,叹了口气:“我跟现场的专家聊过。

    这类重金属最大的问题就是难降解。

    镉、铅、砷这些东西,微生物降解不了,只会在土壤里长期留存。

    超标重的地块,哪怕表层土翻耕了,作物的根照样往下扎,照样把重金属吸上去,种出来的粮食、蔬菜照样超标。”

    “污染的外围地块,兴许还能想办法治理。”

    他的声音沉下去,“可污染源附近那上百亩地,浓度太高,恐怕要永久性失能了。”

    “永久性失能”这几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又紧了一分。

    “永久性失能?”沙瑞金重复了这几个字。

    “对。”

    孙连城点头,“就是这块地以后不能种粮食了。

    种出来的东西不能吃,吃了要出问题。

    这种地,只能划成非食用农作物用地,或者干脆退耕、管控,不再种粮食。

    说白了,就是耕地生产粮食的功能永久废掉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