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常的墓葬陷阱,怎么会把先天神火当成陷阱机关使用?
破解墓中阵法的时候,明明是极其复杂的上古阵法,他走得太顺了。
中间有几个关键节点的阵眼,他凭直觉就找到了。
真的是直觉吗?
小怪,这个器灵,恰好出现在他的储物戒指附近,恰好与他产生灵魂链接,恰好懂得各种古老的识别术。
这世上有这么多恰好?
还有更早的。苏凛月在那种情况下把龙王戒给他。
他到璃江,沈白粥恰好是纯阴之体,恰好能压制他体内奇毒。
一环套一环。
如果只有一两个巧合,那是运气。
但这么多巧合串在一起——
有人在安排。
从一开始就有人在安排他走每一步。
秦昊的意识在虚空中悬着,周身的玄武神火还在烧。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念头上。
谁?
秦昊的意识沉入了左腿深处。
铜链上的裂纹在扩大。
玄武神火顺着骨髓灌进去,幽蓝色的火焰啃噬着符文,暗红色的光一阵阵地抖,像灯芯快燃尽时的挣扎。
他没有犹豫。
意识一转,主动把残余的灵力全部朝左腿压了过去。
不是灌灵力,是引火。
把气海残骸里还在乱窜的玄武神火往铜链上引。
火到了。
“啪。”
第一截铜链断了。
断裂的瞬间,一股被封锁了二十多年的记忆碎片炸开。画面太多太杂,来不及看清,全是几岁时候的事。
有人在他耳边念经,有人把他关在柜子里,有人拎着他的衣领往地上摔。
秦昊没理会这些。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右腿。
第二截铜链比第一截粗,符文更密。
玄武神火烧上去的时候,链节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像是在抗拒。
烧!
他把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压了上去。
碳化已经蔓延到了全身,肉身快散架了,但骨头还在。
骨头里的真龙血脉虽然被怨龙气吞了,可骨骼本身的韧性还撑着最后一口气。
嗡鸣声越来越尖。
“咔嚓。”
第二截断了。
又一波记忆碎片涌出来。这次的画面清晰了一些。
他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他,在雨里跑。
不是黎雪融。是另一个女人。面容模糊,但怀抱很暖。
女人在跑,身后有人追。
画面碎了。
最后一截。尾椎上的。
这一截最粗,链节上的符文已经发黑,跟骨骼融合得最深。玄武神火烧上去,火焰被弹了两次。
秦昊的意识开始模糊了。碳化太严重,连魂魄都在往外散。他撑不了多久。
拼了。
他把意识压缩成了一个点,打桩一样砸进了尾椎。一头撞上了铜链和神火交缠的位置。
痛。
不是肉体的痛。是魂魄被撕扯的痛。三魂锁锁的是命魂,他的意识撞上去等于拿命去赌。
铜链震了。
符文的黑色光芒暴涨了一瞬,反噬的力量沿着秦昊的魂魄往上冲——他的意识剧烈摇晃,差点散了。
但玄武神火也在烧。
两股力量夹击之下,最后那截铜链——
“嘭!”
碎了。
三道锁,全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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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海深处,三截铜链化成了铜屑,被玄武神火烧得干干净净。
但秦昊没有任何喜悦。
因为玄武神火失控了。
没了铜链的牵制,没了真龙残气的对抗,神火在他体内彻底放开了。
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兽。
幽蓝色的火焰从骨髓里往外翻涌,经脉、血管、肌肉、皮肤,什么都在烧。
碳化的速度陡然加快。
体外。
顾星眠的手已经粘在秦昊的胸口上了。
高温把她掌心的皮肤烫熟了,揭都揭不开。
她的阴寒灵力还在往里灌,但那点力量丢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秦昊全身的皮肤都裂了。
从头到脚,每一寸都是焦黑色的裂纹。
蓝色的火光从裂缝里喷出来,整个人像一截烧透了的木炭,只差最后一口气就会碎成灰。
“不行了。”
广靖儿的声音劈了:“他在散!”
顾星眠没抬头。
眼泪早就干了,烤干的,脸上全是盐渍。
她的手往里灌灵力,灌一点弹一点,灌一点弹一点,但她不停。
这时候!
秦昊的领口里,弹出了一个东西。
小怪。
断了左臂的小怪,从秦昊的气海里被震出来了。
它浑身焦黑,右手攥着什么东西,跌在秦昊的胸口上翻了两滚。
“小怪!”顾星眠喊它。
小怪没回话。它趴在秦昊胸口,仅剩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棵草。
草。拇指长,九片叶子,通体莹白,发着极淡的荧光。
小怪的嘴唇在哆嗦,半边脸都烧变形了。
“九叶还魂草……秦爷储物戒里的好东西……”
它的声音碎成了渣。
“我本来……想留着给自己以后用的……但再不用……就没以后了……”
顾星眠盯着那棵草。她不认识这东西,但名字里有“还魂”两个字。
“怎么用?”
“吃。得让他吃下去。但他连嘴都张不开了……”小怪急得浑身发抖,忽然一咬牙,“我来。”
它没等任何人反应。
右手把九叶还魂草往嘴里塞。
整棵吞了下去。
它是器灵,不需要咀嚼,灵体直接吸收了还魂草的全部药力。
小怪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断掉的左臂位置冒出一团白光,紧接着整个器灵变成了透明色,通体散发着莹白的荧光。
“我把药力灌进去!神火挡不住还魂草,这东西比神火还老!”
话音没落,小怪一头扎进了秦昊的胸口。
灵体沉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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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海残骸里,玄武神火正在做最后的焚烧。
小怪裹着九叶还魂草的药力冲了进来。
莹白色的药力碰上幽蓝色的神火——神火顿了。
不是被压制。
是避让。
玄武神火再凶,也是天地间的产物。
九叶还魂草同样是天地灵药,两者品级相当,但属性完全相反。一个毁灭,一个新生。
莹白色的药力铺开,沿着秦昊碎裂的经脉渗透进去。
碰到碳化的组织。
药力裹住它,不是修复,是替换。旧的烧成灰,新的长出来。
气海最先变化。
碎成渣的气海壁,在药力浸润下开始重组。
新生的气海壁比原来厚了一倍不止,纹理更密,承受力更强。
气海的容量在扩张。原本一碗大的空间,撑到了一盆,再到一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