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安静了片刻，空调送出的风掠过茶几，投资意向书的页角翻起，又贴回桌面。
林振华收回伸开的腿，重新拿起数据报表。
“绿豆荚背后有创新工场，他们为什么愿意接受排他合作？”
“继续独立对抗，用户还会流失，接入星辰市场，他们能保住电脑端驱动与渠道价值，也能依靠游戏联运拿到收入。”
叶辰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将投资文件推回林振华面前。
“这是商业选择，和公司大小无关。”
“如果今天谈的是股权投资，这份方案可以收起来了，星辰软件的股权不在报价范围内，董事会席位与重大事项否决权也不用谈。”
闻言，林振华捏住报表边缘，先前舒展的坐姿收了起来。
他在战投部负责过多起早期项目，创业者听见集团愿意投资，多半会先问估值能否提高，叶辰却直接封住了股权入口，半点议价空间都没留下。
公开资料显示，星辰软件成立时间很短，团队规模同样有限，可应用市场的数据、技术壁垒与绿豆荚的选择都摆在茶几上，八百万美元的投前估值已经压不住这家公司。
林振华低头翻过一页报表，又将投资方案拉回身前，迟迟没有合上文件。
这时，叶辰给自己添了半杯水。
“股权不谈，业务合作可以谈。”
林振华抬起头。
“叶总想谈哪方面？”
“渠道和支付。”
叶辰竖起两根手指，将茶杯放回桌面，把交换条件摆了出来。
“第一，星辰应用市场可以在装机必备专区为手机淘网和宝付提供半年的黄金推荐位，费用按照去重后的有效激活量结算，相关后台数据向双方开放核验。”
“第二，星辰市场接下来会上线游戏联运与应用内购买功能，我们可以与宝付共同测试移动快捷支付接口，并向首批用户开放入口。”
“宝付需要给星辰软件百分之零点三的通道费率、次日结算、独立风控接口与技术团队直连权限，星辰市场产生的平台数据由我们管理，支付所需信息按照监管与风控要求提供。”
话音落下，女助理打开新文档将条件逐条录入，林振华翻看文件的动作则停了下来。
集团正在推动电脑端用户向移动端迁移，手机淘网缺少稳定入口，宝付的移动支付也缺高频使用场景，星辰市场迅速增长的用户规模，恰好能够承接两项业务。
股权入口已经封死，若能拿下移动端黄金推荐位与快捷支付联合测试项目，他这一趟仍有交代。
“黄金推荐位可以谈，快捷支付联合测试也有合作基础。”
林振华取出名片，起身递到叶辰面前。
“百分之零点三的费率、次日结算与独立风控接口涉及宝付的核心权限，我需要向杭城总部汇报，二十分钟内给叶总答复。”
叶辰接过名片，扫过姓名与联系方式，放进手边的名片夹。
“隔壁小会议室空着，林经理可以过去沟通，我在这里等消息。”
林振华点了点头，带着女助理与投资文件走出办公室，脚步比进门时快了不少。
玻璃门合拢，叶辰靠进皮椅，视线落在紧闭的小会议室门上，阿离今年频频加码移动端，林振华专程从杭城赶来，如今又在股权方案碰壁后请示总部，这一趟自然不肯空手回去。
墙上的挂钟走过十五分钟，指针来到下午三点半，叶辰翻开最新数据报表，按下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
“陈总监，把下午三点半的渠道激活报表打一份送进来，放在桌角就行。”
不到两分钟，陈伟推门进来，将一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报表放在桌角，轻声退出办公室。
紧接着，小会议室的门把手向下压动，林振华快步走了出来，女助理抱着电脑跟在后面。
重新落座后，林振华解开西装纽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往沙发背上一靠，将修改后的方案放上茶几。
“叶总，我刚和杭城总部以及宝付负责人通过电话。”
“总部同意向星辰市场开放移动快捷支付联合测试权限，百分之零点三的通道费率与次日结算也能特批下来。”
叶辰握着茶杯，没有出声，等着后面的条件，林振华随即继续开口。
“作为资源置换，星辰应用市场需要给手机淘网提供为期半年的全网独家排他推荐位。”
女助理打开电脑，将刚修改好的补充条款转向茶几中央，扶了扶眼镜，指向下方加粗的条款。
“叶总，按照排他协议要求，合作期间星辰市场不能接入或推广其他第三方电子商务类应用。”
“为了配合宝付升级风控模型，快捷支付接口产生的用户消费画像、设备终端信息与高频下载记录，也需要实时同步至杭城服务器集群留存。”
空调风掠过沙发旁的绿植，几片叶子轻轻碰在一起。
叶辰放下茶杯，嘴角带着淡淡笑意，拿起桌角刚送来的报表，手腕一送，纸张贴着茶几滑到林振华面前。
“林经理，先看看下午三点半的数据。”
林振华垂眼扫过报表，眉头随之压了下来。
“从下午两点到三点半，星辰市场新增独立激活设备两万一千台，总量已经突破四十万。”
叶辰身体前倾，手肘压住桌沿，迎上林振华的目光，抬手指着那份补充条款。
“按照目前的增速，天黑以前冲过四十五万没有多少悬念。”
“宝付的移动快捷支付仍在测试阶段，眼下拿不出成熟的商业化运营数据，换句话说，是星辰市场拿四十万高活跃用户，替你们做场景验证与压力测试。”
“你们拿一个尚未大规模商用的测试权限，想锁住星辰市场整个电商类目的合作渠道，还准备把支付必要信息以外的平台数据一并带走。”
“林经理，你们这算盘，是不是打的太响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