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华喉结动了动，手掌按在报表边缘。
“叶总，阿离背后的电商生态是国内独一份的，排他合作是为了集中流量，把盘子做大，对双方都有利……”
“对你们有利，对我可未必。”
叶辰直接抬手打断他，向后靠上椅背，语调平稳。
“阿离今年在无线业务上的投入有多大，业内都看的见，手机淘网最近接连换了数个推广方案，你又亲自从杭城赶来，为了推荐位跟我谈到现在。”
“林经理这么急着要独家，无非是想尽快把手机淘网的用户往移动端引，从你们最近的动作看，年底之前，这份成绩恐怕很重要吧？”
闻言，林振华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悄然收紧，叶辰将这个细微的反应收入眼底，心里多了几分把握，话锋随即一转。
“电商排他条款免谈。”
“星辰市场做的是全网分发平台，谁给的推广费高、转化率好，谁就上装机必备首屏，我不可能为了支付接口，自断其他电商平台的推广收入。”
“手机淘网想要首屏固定推荐位可以，按去重后的真实有效激活单价结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此话一出，林振华脸色发沉，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叶总，没有集团的技术和品牌背书，单凭初创公司推广移动支付，用户对资金安全的信任很难建立，一旦出现盗刷或者坏账，你们未必承担的起。”
“林经理提醒的对，所以我正要补充两条安全条款。”
叶辰伸出一根手指，直接摆明底线。
“第一，既然是联合测试，宝付必须向星辰软件开放最高级别的底层接口调用优先级，并配备专门的技术小组，全天候驻场响应。”
“一旦支付环节发生盗刷、丢单或者通道宕机，由宝付承担全部的先行赔付责任，星辰软件概不兜底。”
林振华刚要开口，叶辰已经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关于用户数据，我把红线划在这里。”
“星辰应用市场产生的所有底层用户数据、设备信息及行为画像，归星辰软件独立所有。”
“支付行为触发时，我们的服务器只会向宝付传输经过加密脱敏处理的单笔交易流水号和金额，除此之外，你们多要半点数据，这场谈判现在就可以终止。”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安静下来，林振华额角渗出细汗，视线再次落到茶几上的实时报表上，叶辰也没有催促，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四十万独立激活设备，就是他此刻最大的筹码，绿豆荚退出竞争后，星辰市场在安卓端的新增曲线一路上扬，只要这个趋势不被打断，接下来愿意上门谈合作的绝不会只有手机淘网。
其他电商平台，乃至正在布局移动支付的互联网公司，都有可能成为星辰软件的合作对象，这些情况林振华自然看的明白。
短短数秒钟里，他数次低头看向报表，拇指来回摩挲着商务手机的边缘，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叶总稍等，我再向总部确认一次。”
这一次，他没有去隔壁的小会议室，直接在沙发上拨通了杭城总部的电话，压低声音复述叶辰提出的条件。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压的很低，林振华中途皱了数次眉，又补充解释了两句星辰市场当前的激活增速，过了一会儿，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挂断电话后用纸巾擦了擦额头。
“叶总，总部原则上同意。”
“非排他的首屏推荐位按市场价结算，宝付承担因支付通道故障产生的先行赔付责任，双方交接的数据严格限制在完成交易所必需的脱敏信息范围内。”
“林经理痛快。”
叶辰没有拖泥带水，直接按下内线电话。
“韩特助，请君合律所驻场的周律师带两份空白合作备忘录来我办公室。”
数分钟后，干练的韩悦与拎着公文包的周明律师推门而入，叶辰指了指茶几对面。
“把刚才敲定的百分之零点三通道费率、次日自动结算节点、通道故障先行赔付责任，以及脱敏数据的权属和使用边界，逐条写进备忘录。”
“今天先把合作框架签下来，正式合同三天内走完法务流程。”
随后，周明律师打开电脑，向双方逐项确认具体表述，键盘敲击声接连响起，每拟定一条，他都会停下来核对责任主体、触发条件和违约后果，避免留下可以被任意解释的空间。
不到十五分钟，两份合作备忘录便整理完毕，周明再次通读全文，确认无误后借用办公室的打印机直接出件。
林振华接过文件，逐字审阅那些限制宝付数据权限、明确赔付责任的条款，看到其中数处加粗内容时，他的嘴角绷紧，却没有再提出异议，片刻后拿起签字笔，在乙方代表栏签下名字，又盖上随身携带的业务章。
双方交换备忘录原件，林振华起身告辞时，脸上依旧挂着商业化的笑容，只是比进门时淡了几分。
待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叶辰按下内线，将陈伟叫了进来，把备忘录递过去。
“带技术组和宝付的人建对接群，测试接口下周二之前必须跑通，数据脱敏模块由你亲自盯。”
说到这里，叶辰顿了顿，声音严肃下来。
“交易流水号、金额之外的信息，一律不准出我们的服务器，接口权限和数据日志每天复核，绝不能留下后门。”
“明白，叶总放心！”
陈伟接过文件，满脸振奋的转身快步出去安排。
办公室里重新清静下来，叶辰抬手看了眼江诗丹顿腕表，时间刚过下午四点十分。
今天周四，下午和晚上都没有课，应用市场这边的仗已经打赢了上半场，接下来的技术对接交给陈伟盯着就够了。
他拿起桌上的奔驰车钥匙，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乘电梯一路向下直奔地下车库，也是时候去看看自家那位正在当监工的夏大店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