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强连夜赶到深圳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他直接去了深圳公安局的指挥中心。
当地警方和边检部门已经接到了通报,对深圳各陆路口岸和机场进行了布控。
但赵永强到达后,得到的反馈让他心里一沉——没有发现贺建军的踪迹。
“各口岸都没有他的入境记录。机场也没有。我们调了高铁站的出站监控,那趟车到深圳北站之后,出站的人里没有他。”
赵永强站在监控屏幕前,把出站口的录像看了两遍。
画面里,旅客一批一批地往外走,拎着行李箱的、背着包的、抱着孩子的。
他仔细辨认了每一个人,没有贺建军。
“他中途下车了。”
赵永强说了一句。
“什么?”
“他买了到深圳的票,但没有坐到终点。他在中间某一站下了车。查一下那趟高铁的经停站。”
当地警方调出了那趟列车的运行时刻表。
从省城到深圳,中间经过六个站。
赵永强让技术人员逐个排查每个经停站的出站监控。
凌晨五点多,技术人员在第四个经停站的出站画面里发现了贺建军的身影。
他拎着一个黑色旅行包,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戴着一顶棒球帽。
出站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他在这个站下了车。这个站离深圳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下车之后,应该是换了别的交通方式。”
赵永强立即联系了该站所属辖区的派出所,调取了车站周边的监控。
画面显示,贺建军出站后,在站前广场上了一辆等候的黑色轿车。
车子随即驶离,往东的方向开去。
赵永强让人追踪那辆车的车牌,发现是一辆套牌车,无法查到车主信息。
他站在指挥中心的地图前,看着那个经停站的位置。
这个站位于省城和深圳之间,离深圳还有一段距离,但离另一个沿海城市很近。
那个城市有港口和多个出境通道。
贺建军选择在这里下车,说明他早就规划好了路线——不坐高铁直达深圳,而是在中间下车,换乘其他交通工具,避开专案组的布控。
他拿起手机拨了张洪来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张洪来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但瞬间清醒了。
“永强,情况怎么样?”
“没拦到。贺建军没有在深圳出现。
他中途下车了,在第四个经停站。
下车后上了一辆套牌黑色轿车,往东走了。
那个方向有一个沿海城市,有港口和多个出境通道。他应该是从那边出境。”
电话那头,张洪来沉默了几秒。
“他早就准备好了。中途下车,换车,绕开口岸布控。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规划好的路线。”
“对。他手里有第三国护照,有资金,有渠道。这条路线可能之前就准备好了。”
“你先留在深圳,继续协调当地警方和边检,排查那个沿海城市的出境记录。我马上向汪书记汇报。”
“好。”
……
张洪来那边,挂了赵永强的电话后,立刻拨了汪清泉的号码。
“汪书记,没拦到。
贺建军中途下车了,从第四个经停站下了车,换乘套牌车往东走了。
那个方向有一个沿海城市,有港口和多个出境通道。
赵永强正在协调当地排查。”
电话那头,汪清泉沉默了几秒。
“这个贺建军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
他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
中途下车、换车、绕开口岸布控。
这说明他在省城的时候就已经规划好了出逃路线。
那本那辆套牌车、那条通道,可能之前就准备好了。”
“对。贺建军不是临时起意,他是早有准备。这说明他对自己的违法犯罪事实很清楚,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汪清泉又沉默了几秒,问了一句:
“出入境记录查了吗?”
“查了。边检没有发现他使用本人身份出境。但他手里有第三国护照,用的是别的名字。”
汪清泉在电话那头又想了一下。
“你马上向韩书记汇报。跨境追逃的事,需要省里层面来协调。”
“好。”
挂了电话后,张洪来马上拨了韩启明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韩启明开门见山的问:“洪来,是不是有贺建军的消息?”
“是的。韩书记,贺建军跑了……”
“跑了??”
“嗯,他坐高铁离开了省城。赵永强连夜赶到深圳,没有拦住。贺建军中途下车,换乘套牌车往东走了。那个方向有一个沿海城市,有港口和多个出境通道。我们怀疑他已经从那边出境了。”
电话那头,韩启明沉默了几秒。
“他提前收到了消息?”
“对。钱大勇被控制之后,有人给他发了消息。他知道专案组下一步会查他,所以连夜跑了。”
“钱大勇被控制的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目前怀疑是常务副县长钱大勇那边传出去的。他跟东临矿业的钱大勇有联系,知道他被控制之后,可能会调查贺建军。贺建军跑了,他那边就少了一个最大的把柄。”
韩启明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贺建军跑了,但这条线不能断。你向省公安厅通报,立即启动跨境追逃程序,向国家相关部门发出协查请求。
同时,对贺建邦采取边控措施,防止他也跑了。”
“明白。”
“还有——”
韩启明补充道:
“查消息走漏的事,要严查。如果真的是钱大勇传出去的,那就说明他跟东临矿业之间,比我们之前判断的还要紧密。查清楚,谁走漏了消息,谁就要负责。”
“好。我马上安排。”
跨境追逃、边控贺建邦、查消息走漏。
三件事同时推进。
他拿起手机,给赵永强发了一条消息:
“韩书记指示:启动跨境追逃程序,马上向省公安厅通报情况,请求国家相关部门协查。同时,对贺建邦采取边控措施。你那边继续配合当地排查,有进展随时报我。”
赵永强回复:“收到。”
张洪来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心里思索着——贺建军跑了,但贺建邦还在国内。
只要贺建邦还在,这条线就没有断。
他看了看时间,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但他不想耽搁,直接拨了陈大鹏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大鹏,贺建军跑了。”
陈大鹏很快清醒。
“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的事情。他坐高铁去深圳,但中途下车,换车往东走了。赵永强赶到深圳没拦住。他可能已经从沿海的港口出境了。”
电话那头,陈大鹏沉默了一下。
“韩书记有什么指示?”
“韩书记说启动跨境追逃,同时对贺建邦采取边控措施。另外,查消息走漏的事。”
“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暂时没有,有需要我会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