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喉间滚了一下,原本微笑的面容渐渐冷肃下来。
他眼眸带着几许温柔,微垂着,看她醉癫癫地,用细滑软嫩的脸蛋儿,在他掌心蹭来蹭去。
他将手抬高一分,她就捧着他的手,追高一分。
他身子后倚,她就追着,揪着他的衣领,爬起来,一只脚点在地上,而另一条腿则膝盖抵在他两腿之间。
陆九渊的手,摩挲下她细细的脖颈,呼吸有些乱,他强行压制着。
看她嫌他的手碍事,将他拨开。
接着又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用醉哑的嗓子命令他:“亲我。”
陆九渊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她,看她睫毛一根根分明,嗅到她微微出了薄汗,少女的香味混杂了青梅酿的酸甜。
他不亲她,却如魅魔一样蛊惑:“你喝多了……”
但手臂,已经揽住了她的腰,慢慢揉捏她的细腰,将她与自己紧紧贴在一起。
宋怜察觉不到危险,只眯着醉眼,忽然粗着嗓子与他吼:“我不管!快点,亲我!”
陆九渊差点笑出声儿:“你怎么不亲我?”
宋怜脑子转不过来了,“我……我不会……”
她又捧住他的脸,盯着他的唇:
“反正,反正你那天……,亲我亲得挺好的,快亲!”
她嘟嘴上去,他偏偏轻轻一扬脸,躲开了。
他含笑吊着她:“你喝醉了,我不能趁人之危……唔……”
他被宋怜用嘴堵住了嘴。
他便含着笑,纵容她一阵胡啃乱亲。
宋怜啃了一会儿,放嘴:“为什么好像不对?”
她不知不觉,已经骑在他腿上,坐在他怀里,长长的裙摆,落在车厢的地板上,遮了他的皮靴。
他双臂环抱着她,低声与她道:“我们好像得慢慢研习……”
说着,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你若喜欢,就告诉我。若不喜欢,也告诉我。”
“慢慢地……,我就知道如何取悦于你。”
“而你,也自会知道,如何取悦于我……”
宋怜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两个人,她的头偏向左边,他的脸偏向右边。
四片唇瓣,重新胶着地糅合在一起。
宋怜搂着他脖颈的手,情不自禁穿进他的发间,想揉他的头。
而绣鞋里的脚,也暗暗地脚趾紧紧勾在一起。
偏偏这个时候,他放开她,低声问她:“如何?”
宋怜迫不及待:“还要~~~!”
于是又主动吻了上去。
这次,她原本悠哒着的小腿,悄然缠着他的腿,穿着绣鞋的脚,在他紧裹着小腿的皮靴上,慢慢的,蹭啊蹭,蹭啊蹭……
……
马车星夜赶路,一晚未停。
宋怜在凳上醒来时,一睁眼,先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接着,看到身上盖着一件男人的大氅。
再摸了一下身上,衣裳穿得好好地,就是稍微有些不整。
可能是滚得。
她抬头,见陆九渊已经在专注看折子了。
他头发一丝不乱,穿得整整齐齐。
背后窗口投进来的晨光,映得他周身如泛起一层薄薄的金光。
陆九渊听见她醒了,抬眼看过来,勾唇笑了一下:“刚才他们来递今日的折子,吵醒你了?”
宋怜:“啊,没有,是我自己醒的。”
陆九渊:“下个镇子还有段距离,左右也没什么事,你昨晚喝醉了,再多睡会儿。我们到了镇上,用些热乎的早饭。”
宋怜眼珠儿转了两下:
所以昨晚,我喝多了?
我喝酒了?
我为什么会喝酒?
她有两个毛病,一个是不能喝酒,沾酒就醉,而且醉后极没酒品,非常凶,喜欢骂人。
第二个就是不能入水,落水不等到溺死,先晕过去,不省人事。
难怪不记得昨晚是怎么睡着的。
她试探着问:“陆大人,我……昨晚没给你添麻烦吧?”
陆九渊看着折子,眼神一顿。
所以,他又变成陆大人了。
行啊,从“太傅大人”的四个字,变成“陆大人”三个字,有进步。
他没抬眼,声音有些冷漠:“不麻烦。”
宋怜见他忙着,也没什么异常,便放心了。
虽然已经订婚,但是第一次结伴出远门,要是第一晚就耍酒疯,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可就不怎么好了。
她又重新乖乖躺下。
陆九渊飞快抬眸看了她一眼,之后重新将目光收回到折子上。
忘了?
昨晚干了什么事儿,都忘了?
他略幽怨地眨了两下眼,有点生气。
这马车,座椅宽大舒服,一个人睡绰绰有余。
宋怜盖着他的大氅,嗅着上面的令君香,甚是安心。
她窝了窝身子,想再眯一会儿。
但侧过身去时,蓦地看见,她的两只绣鞋,都在他脚下不远处,歪歪斜斜地丢着。
宋怜顿时双眼瞪圆,睡意全无。
为什么她人睡在这边,鞋在那边???
而且是胡乱丢的?
一定是昨晚喝多了,酒后无状!
简直太无耻了!
她盖在大氅下面的一双脚,穿着白袜,顿时勾得紧紧的。
把鞋子脱在男人脚下,跟脱了衣裳丢在他脸上有什么区别?
但凡有点教养的女子,也不会这样做!
他会不会觉得她轻浮,不知羞耻?
宋怜又瞧着陆九渊还在批折子,好像没心思理她,便悄悄掀开大氅一角,人从凳上滑了下去。
然后,蹲在地上,一步一挪,两眼盯着被他脚边的袍子半遮半掩的两只绣鞋,想偷回来算了。
只要趁他还没注意到,先偷回来,就可以硬着头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于是她又钻到桌子底下去。
上面,陆九渊的朱批笔,一笔画歪了。
还来!
昨晚钻桌子,亲了半天,在他身上一顿乱摸,鞋都蹭掉了,然后就趴在他肩膀上睡了。不管了。
现在还来!
真的当他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好人吗?
他没动,等着桌下的动静。
桌下,宋怜伸长手臂,将离得近得那一只鞋先偷了过来,穿上。
之后,盯着第二只鞋。
在陆九渊两脚后面,被垂下来的锦袍半掩着。
她抬头,听着桌上没什么动静,便又往前蹲着挪了一步。
然后,伸手,小心翼翼从他两只皮靴之间探过,用手指尖悄咪咪挑起他的袍子,去找那只鞋。
可是,就差那么一点点距离,偏偏够不到。
于是,她又往前挪了一点点。
却不料,头顶上,陆九渊忽然身子向后一欠,脚下又把鞋子给往后踢了一分。
宋怜绝望!
她抬头。
正撞见他两腿一分,低头看向桌下,与她有几分嗔意:
“找什么呢?”
宋怜顿时大红脸,惊慌失措:“我……我找……”
这时,马车忽然一个急转弯。
她蹲在桌下不稳,嗷地一声,扑到他身上。
一脸,糊了上去。
“唔……!”头顶,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