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与陆芷兰在金融街分别。
车队朝着万柳书院开去。
从亮马河回来以后，胜因院三栋便始终空着。
保洁人员每天照常进入。
厨房里的食材、玄关的拖鞋和书房里那几本摊开的金融教材，依旧停留在原来的位置。
陈默却一次也没有回去。
陈静与温知夏刚刚从清嘉回来。
晨曦后续批次已经进入代工与封装交付阶段，高带宽存储和存算一体路线则开始搭建第一轮验证平台。
两个人最近每天早出晚归。
陈默推门进来时，温知夏正坐在餐桌旁整理项目清单，陈静则抱着一只西瓜，用勺子挖着最中间的部分。
“总算回来了。”陈静抬起头，“陈大首富回京三四天，白天泡在太初，晚上回来也一天比一天晚。”
“下午有会。”陈默将外套递给随行人员，“刚结束。”
温知夏已经起身来到玄关。
她穿着质地极软的燕麦色棉麻衬衫，搭配宽松的米白长裤，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仅用一支梨花木簪挽在脑后。
金丝眼睛后的澄澈眼眸，在落到陈默脸上时，闪过一丝心疼。
“吃饭了吗？”
“会议上简单吃了点。”
“那就是没好好吃。”
温知夏没有追问，转身走向厨房。
“冰箱里还有排骨汤，我给你煮碗面。”
十几分钟后。
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面放在陈默面前。
汤里加了青菜和溏心蛋，表面浮着一点细碎葱花。
陈静抱着西瓜坐到对面。
“太初三号今天不是开放吗？”
“情况怎么样？”
“规模提高到一百六十亿元。”陈默低头吃面，“下午又参加了一场长期资本会议。”
“然后呢？”
“太初二号可能继续增加受托规模。”
陈静等了一会儿。
发现他已经停下，没有继续解释，忍不住看向温知夏。
以陈默过去的习惯，只要谈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产业和技术，往往会顺势说到资金准备投向哪些方向。
今天的回答却极其简要。
“你累了？”陈静问道。
“有点。”
陈默拿起汤匙。
舀起一勺汤以后，他的动作忽然停住。
手机就放在桌边。
屏幕始终漆黑。
陈默看了两秒，才重新低头吃面。
温知夏坐在他身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
吃完晚饭，陈静拿着平板回到书房，继续修改实验数据。
陈默则站在客厅落地窗前。
万柳夜色灯火璀璨。
远处的清华园被层层建筑遮挡，只能看见西北方向模糊的天际线。
温知夏端来一杯温水。
“明天还不去学校？”
陈默握住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太初还有事情，过几天再去。”
温知夏轻轻点头。
她没有再问，极其温顺地依偎在陈默的身侧，与他一起看着窗外。
几分钟后，陈默的手机亮起。
只是一封太初四号开放确认邮件。
他解锁屏幕时，手指却先从微信图标上掠过。
最后还是打开邮箱，回复了工作安排。
温知夏垂下眼眸。
她已经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过去每次回到京都，陈默白天总会去清华。
参加班会。
看实验室。
陪苏清颜吃饭。
即便行程再紧，也会在胜因院停留几个小时，然后晚上返回万柳。
清华园里有他牵挂的人。
这一点，温知夏从很早以前便知道。
她第一次真正看见苏清颜就是在清华园。
那天下午，她和陈静刚刚结束清嘉实验室的工作，抱着项目资料准备前往停车场。
隔着一段林荫路，两人看见陈默牵着苏清颜的手，从另一栋实验楼旁缓缓走过。
苏清颜穿着刚结束军训的白色短袖和迷彩裤，仰着脸和陈默说话。
陈默低头听着，脚步放得很慢，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她们。
温知夏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和陈静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路。
可没有哪个真正喜欢陈默的女人，会愿意看见另一个人在他生活里留下如此清晰的痕迹。
她会嫉妒，也会在陈默前往胜因院时，独自躺在万柳的床上胡思乱想。
但苏清颜不是她。
温知夏不知道两人之间究竟说了什么。
但陈默这几天的反常，已经足以说明答案。
……
夜里十一点半。
主卧的灯已经熄灭。
陈默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温知夏枕在他身侧，却迟迟没有睡着。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边。
片刻后，陈默翻了一次身。
他的手习惯性摸向床头手机。
屏幕亮起，又很快熄灭。
温知夏闭着眼睛，装作已经熟睡。
直到身旁重新安静，她才缓缓睁开双眼。
陈默之前从未如此频繁地确认手机。
温知夏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其中既有心疼，也藏着一丝嫉妒。
她甚至冒出过一个自私的念头。
既然苏清颜主动离开，陈默以后或许不会再把白天的大段时间留给胜因院。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
看到陈默在黑暗中久久无法入睡，她又觉得胸口发闷。
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意味着所有选择都会变得高尚。
她同样渴望陈默更多时间、更多目光和更多偏爱。
可她不想靠另一个女孩的眼泪，换来这些东西。
温知夏轻轻靠近，伸手抱住陈默。
陈默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随后转过身，将她揽进怀里。
“还没睡？”
“快了。”
温知夏将脸贴在他胸前。
“你有心事？”
陈默沉默片刻。
“工作上的事情。”
“嗯。”
温知夏没有拆穿。
她只是将手臂收紧一些。
陈默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两个人谁都没有继续说话。
……
第二天上午。
陈默很早便离开万柳，前往太初资本。
房门关闭以后，温知夏站在窗边，看着车队驶出小区。
陈静从卧室出来，打着哈欠走进厨房。
“这么早就走了？”
“嗯。”
“他这次怎么回事？”
陈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怎么回来以后魂不守舍的，昨晚吃饭时差点把手机放进汤里。”
温知夏转过身：“静静，你今天去实验室吗？”
“下午去，上午等一份数据。”
“那我出去一趟。”
陈静看了她几秒。
“去哪里？”
“清华。”
“项目有事？”
“不是。”
温知夏没有继续解释。
她回到卧室换了一条浅色长裙，将长发重新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