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湾流G650ER降落在京城机场。
舷梯降下,北方初秋略带干燥的清冽长风扑面而来。
早已在贵宾通道外等候的防弹车队迅速切入主路,径直开往财富金融中心。
四十分钟后。
太初资本核心会议室
赵强、徐翔、财务负责人、合规负责人以及三号、四号的核心团队已经全部到场。
长桌上摆着三份方案。
《太初三号开放期及后续运作安排》。
《太初四号到期续作与交易权限恢复方案》。
《太初五号产品设立可行性报告》。
而在三份方案旁边,还放着一本更厚的认购意向汇总。
陈默翻开第一页。
三百四十七亿元。
这还只是已经提交正式文件、能够核验资金来源的机构意向。
口头询问与等待递补的资金,并未计入其中。
随后陈默翻开太初三号的一年期最终审计报告。
按照两只产品成立时的合同,八月十二日收盘是第一个封闭周期的最终估值基准。
八月十八日与二十二日,分别完成投资人确认、费用划转和赎回款项交付。
“先结旧账。新资金怎么安排,等三号和四号的封闭期彻底结束以后再说。”
财务负责人点开投影。
屏幕中央出现一条从去年七月底延伸至今年八月的净值曲线。
太初三号成立时,初始规模一百亿元。
去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扣除已经预提的管理费与业绩报酬以后,单位净值为1.153。
进入2016年,A股先后经历熔断与流动性冲击。
太初三号在去年年底便降低高波动仓位,利用股指期货控制组合风险,同时保留充足现金。
一月市场快速下跌期间,三号净值依旧出现回撤。
但整个组合并未陷入被动减仓。
当大量机构为了应付赎回集中抛售时,赵强带领团队按照陈默提前确定的价格区间,分批买入高端制造、半导体设备、消费龙头和高股息金融资产。
春节以后,市场逐步企稳。
此前建立的低位仓位开始贡献收益。
黄金、资源股与可转债策略,则在权益市场震荡时提供了额外缓冲。
净值曲线没有出现令人血脉偾张的垂直上涨。
却在每一次市场恐慌结束以后,走出一个比此前更高的平台。
“截至八月十二日最终估值日。”
财务负责人看向陈默。
“太初三号一年期单位净值,确定为1.312。”
“产品净资产一百三十一点二亿元。”
“扣除全部产品费用以后,投资人一年净收益率百分之三十一点二。”
“期间最大回撤百分之九点六。”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翻页声。
在一只规模达到百亿元的产品上,以不到百分之十的最大回撤,取得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净收益。
这份成绩已经足以进入国内市场化私募最顶尖的序列。
更难得的是,三号的利润并非依靠单一重仓股或者一次豪赌。
前十大盈利来源分散在六个行业。
即便拿掉贡献最高的三笔交易,产品净收益依旧超过百分之二十四。
赵强看着最终数字,眼中带着难掩的激动。
“三号没有辜负这一百亿元。”
陈默翻到归因报告最后一页:“第一年只能证明方向暂时正确。长期产品真正困难的,是连续五年、十年都活在市场里。”
他在审计确认页签下名字:“按照1.312完成开放日结算,所有赎回申请按时支付。”
“是。”
三号的报告被收起。
徐翔亲自将太初四号的卷宗推到陈默面前。
这条净值曲线比三号更加陡峭。
波动也明显更大。
太初四号同样以一百亿元起步。
截至去年年底,单位净值为1.228。
过去七个多月,特别交易组经历了成立以来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冯凯泄密。
第三十一个账户提前交易。
徐翔被带走调查。
新增高风险策略权限被冻结。
太初四号一度成为全国舆论关注的中心。
可权限被冻结,并不等于账户里的资产停止运转。
特别交易组依旧可以处置原有持仓、执行风险对冲,也可以在托管行监督下完成低风险交易。
更重要的是,那场针对太初的金融围剿结束以后,被空头集中砸向跌停的核心仓位,在随后的逼空行情中快速修复。
几笔提前锁定的并购重组与定增项目,也在今年上半年陆续兑现。
特别交易组甚至利用自身权限受限的时期,将大量资金转入可转债、折价定增和高流动性套利。
少了最锋利的进攻,反而逼着团队建立起一套更加稳定的收益底盘。
财务负责人调出最终页面。
“太初四号一年期单位净值,确定为1.486。”
“产品净资产一百四十八点六亿元。”
“投资人一年净收益率百分之四十八点六。”
“期间最大回撤百分之十三点九。”
会议室短暂安静。
三号的百分之三十一点二已经足够优秀。
四号却在经历调查、权限冻结与市场围剿以后,仍然替投资人取得接近百分之五十的净收益。
而且,这个数字已经扣除了太初极其高昂的业绩报酬。
徐翔盯着屏幕上的1.486,许久没有说话。
过去一年,他失去了自由,失去过交易权限,也险些将整个太初拖入深渊。
如今这条曲线至少证明,特别交易组依旧拥有留在牌桌上的资格。
“陈总……”
徐翔声音微哑,眼眶泛青:“四号的账,交出来了。”
陈默看向他。
“收益是你们挣的。但制度上的窟窿,也要由你们自己补上。”
“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1.486救不了任何人。”
徐翔身躯一震,随即郑重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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