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衣。”
白龙吞口内挤出这三个字,秦烈的声音混着锁链摩擦声,龙口开合间,数道血线从甲缝钻出。
顾白衣反手挥剑,剑锋直削左肩。
“死人就该闭嘴。”
方休脚下灰火铺开,人已贴入剑路内侧,残刀自下挑起。
欻!
白龙剑偏离肩头,撞进议事堂梁柱,剑身没入木心,整根梁柱随之裂开。
顾白衣抽剑未果,左肩已经落进方休手中。
“急什么,他还没把话讲完。”
“放手。”
顾白衣右掌按上白龙令,院外六十名内卫同时踏地,龙纹从青砖下穿过门槛,将整座议事堂围入阵中。
咔!
白龙弩架上院墙,箭口封住门窗,医馆方向也升起两道阵墙。
顾白衣盯着方休扣住肩甲的手。
“这里有姜镇守,有你从北阙救出的证人,你敢放开神通,他们先死。”
姜镇守提刀站到长案前。
“顾白衣,你拿镇魔司的人当盾?”
“指挥使府办案,闲人退避。”
“这里归镇魔司管。”
顾白衣手中白龙令向下一沉。
“从现在起,归我管。”
方休低头瞧了瞧左肩吞口,五指收拢。
“你们聊完没有,我准备拆了。”
顾白衣催动龙纹甲,肩头白龙张口咬向方休手腕。
“凭你也想撕皇城内甲?”
“试。”
擎天撼地沿方休肩背灌入手臂,五指扣进白龙口中,抓住甲片往外扯。
咔!
肩甲从顾白衣左侧脱落,甲钉带出半截肩骨,鲜血泼上长案,白龙吞口仍咬在方休手中。
顾白衣拖着断肩退开,白色官袍裂到腰间。
“放箭!”
院墙上的内卫刚要扣弩,姜镇守的刀已经横在议事堂门前。
“谁敢动,镇魔司今日便清一遍院子。”
方休掰开白龙吞口,甲片内部没有铸铁支架,层魂契线缠着十余张镇魔司腰牌,血线还在往牌面里钻。
“赵虎,过来认人。”
赵虎才走近,第一张腰牌已经转向灯火。
“钱守义。”
他抓起腰牌,牌背的名字被魂契啃去大半。
“这是老钱的牌,他的骨头刚从水龙门背出来,怎么会在顾白衣甲里?”
第二张牌翻开,秦烈二字埋在血线下方。
地龙灯内的秦烈残魂撞向灯壁,白龙吞口也跟着开口。
“养甲。”
宋稷夺过肩甲,刀尖挑开内衬,三道魂契立即缠向刀身。
他撤刀更快,刀尖却被腐出数个缺口。
“别碰。”
宋稷把肩甲摆到地龙灯下,脸上的血色退尽。
“白龙甲从内部坏了,这些血线已经养了多年,顾白衣拿第九小队残魂补甲。”
院外一名内卫举着白龙弩,闻言便喝道:“统领当年在水龙门受过重伤,肩甲自然留有旧损,几个死人名字能证明什么?”
另一名内卫接话:“统领持皇城龙脉甲,方休撕下一块废甲,又能如何?”
孙猴子伏在窗边,朝院外啐了一口。
“你家旧伤还会吃镇魔司腰牌?要不把你肩头也拆开,看看养着谁。”
顾白衣封住断肩血脉,将白龙令按进胸前。
“内卫听令,锁院。”
六十双靴子同时碾过阵纹,箭口向议事堂收拢,龙脉气从地底抬起,房梁随之下沉。
宋稷护住白龙甲密匣。
“顾统领,秦烈已经指认,你应当停阵受查。”
“一个被炉毒侵蚀的残魂,也配指认指挥使府统领?”
“残魂来自你的肩甲。”
“方休擅毁龙脉甲,谁知道他往里面塞了什么。”
方休把吞口扔回长案。
“你编得不错,再编两句,我给你留另一边肩膀。”
顾白衣举起白龙令,令面金光贯入青砖。
轰!
院中砖石齐下沉,镇魔卫双腿陷入地面,议事堂长案向下一歪,供桌上的证物滚落满地。
白龙威压落到方休身上,三座腑庙同时传出撞击声,膻中火庙首当其冲,庙门被皇城龙气硬推开一道缝。
顾白衣握令向前。
“跪下。”
方休站在原处,连鞋底都没挪。
“你们白龙卫怎么都爱让人跪,指挥使府没有椅子?”
盗天不跪撑开骨血,压入体内的龙脉气失去皇城号令,烬脉火龛随之张开。
喰宴沿庙门向外吞咬。
呼!
龙脉火从青砖下拔起,越过顾白衣手中白龙令,成股涌入方休胸口。
第三庙火龛连转数圈,刚补好的庙壁再次向外扩展,皇城禁火顺着烬情游霄步的火路铺向四肢。
顾白衣连转白龙令,地底火气却没有归位。
“停下。”
“你刚送过来,现在又舍不得了?”
“这是皇城龙脉。”
“进了我的庙,归我。”
方休抬脚踩住阵纹,更多龙脉火被拖离锁院阵,院外内卫肩甲上的白龙纹逐段暗下。
一名内卫试图往令中补入气血,袖口刚亮,火气便沿阵线钻向方休。
孙猴子扒着窗框往外喊:“都加把劲,方哥这庙刚开,正缺柴。”
“闭阵。”
顾白衣手腕转动,白龙令却被一截黑线缠住。
方休从肩甲内扯出的魂契已经咬住令角,契线另一端直通皇城内库。
伐罪录翻开一页,将魂契残纹收入其中,残缺路线也在方休识海里铺出。
白龙内库。
九号血库。
交货人,顾白衣。
发令者,韩九章。
顾白衣只顾着切断阵中火路,仍未察觉魂契已经被收走。
地龙灯内,秦烈魂体脱离灯芯,借着那截白龙魂契站到长案上。
赵虎握紧腰牌。
“秦头儿,当年是顾白衣领你们进水龙门?”
“他在门后。”
秦烈抬手指向顾白衣,魂体被白龙令烧去一角。
“第九小队搬出神骸,交给他。”
顾白衣将令牌转向地龙灯。
“妖魂妄言,毁灯。”
六十名内卫齐抬弩。
方休脚下灰火越过长案,刀锋已经贴住顾白衣颈侧。
“他只是接货人?”
秦烈魂体伏在魂契上,声音断成数段。
“白龙内库,韩……”
顾白衣横剑挡刀。
“方休,你已被白龙令记入皇城龙脉,离开镇魔司便会触发诛邪令,满城内卫都能追到你。”
“正好。”
方休刀锋往前送去,顾白衣颈侧立刻裂开血口。
“省得我挨个找。”
“你敢杀指挥使府统领,姜镇守也保不住你。”
“又拿死人说过的话吓我。”
方休用刀背拍了拍顾白衣肩头断骨。
“你藏在甲里的魂契能去内库,活人也能去。”
顾白衣握剑的手停在胸前,白龙令仍在调动院外阵力。
方休残刀横过他的脖颈,灰火沿着血口钻入甲下。
“带路,或者我拿你的魂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