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带你去内库。”
顾白衣将白龙令翻转,令底龙口咬破掌心,鲜血灌入阵纹,院中六十名内卫胸前同时亮起血契。
“你想拿我的魂带路,也得先从锁院阵里活着出去。”
六十股气血沿龙纹汇入令牌,顾白衣断裂的肩骨被龙脉火封住,白龙剑脱离梁柱,自行落回右手。
方休残刀仍贴着他颈侧。
“人多了,胆子也跟着回来了?”
顾白衣抬剑封住刀口。
“剖他第三庙。”
院外弩机齐响。
咔!
姜镇守一刀劈开议事堂侧门,镇魔卫从门外涌入,却被另一队白龙内卫拦在前院。
“外面归我。”
姜镇守站进两队人马之间,长刀拖过地面。
“顾白衣带进来的六十人,一个都不许放走,谁再从府外进院,我先砍谁。”
宋稷抱起白龙甲密匣,将秦烈腰牌和魂契残片全塞进去。
“洛观鱼,跟我守证物。”
洛观鱼提起地龙灯,灯光护住密匣四角。
“顾白衣若引龙脉火烧证,封条撑不住。”
“那就用我的白龙牌挡。”
“你的官牌会废。”
宋稷把官牌扣在匣盖上。
“废就废,今晚烧掉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赵虎冲进侧廊,朝石头挥刀。
“把医馆里的炉芯转去地下药库,猴子封入口。”
石头扛起两副担架。
“方休怎么办?”
“给他腾地方。”
赵虎转头朝议事堂喊道:“方休,人送走以后,院里剩下的都能砍。”
方休一脚踹开顾白衣,灰火贴住地面阵纹。
“知道了。”
顾白衣退入内卫阵中,白龙令横在胸前。
“放箭。”
欻!
六十柄白龙弩同时吐出箭雨,龙脉火封住箭杆间的空隙,门窗与屋顶全被箭路盖住。
方休踏上第一条阵纹,灰火托起身体,从两支箭杆之间穿过,残刀顺势斩中弩臂。
咔!
白龙弩断成两截,弩内龙火被喰宴卷走,持弩内卫刚要拔剑,膝甲已经挨了一刀。
啪!
甲片陷进腿骨,那人跪入碎砖,手中断弩还没落地,方休已经踏向下一处阵点。
“合剑阵,封他的落脚处。”
前排内卫弃弩拔剑,三排白龙剑交错成墙,剑上龙纹互相接通,所有锋口一并朝内收拢。
方休没有奔向持剑者,残刀贴着阵墙根部横切过去。
欻!
第一排剑身从中断开。
咔!
第二排与第三排紧跟着断裂,龙脉火从断口喷出,又被方休胸前火龛吞走。
三排内卫失去兵器,方休刀鞘扫过膝甲,碎甲声沿院墙连成一线。
啪!啪!啪!
十余人接连跪进碎砖,想起身便被灰火缠住脚踝,阵纹反烧进甲内,烫得他们滚向两边。
后排内卫重新架弩。
“他只斩兵器,护住弩臂,逼他接箭。”
“谁告诉你,我只斩兵器?”
方休从跪地内卫中穿过,残刀挑进后排弩阵。
欻!
一颗头颅撞上院墙,血沿白龙纹流入阵线。
其余内卫刚要后撤,方休刀背又砸进一人膝弯。
“刚才不杀,是让你们把阵铺开。”
顾白衣转动白龙令,院落上方降下成片符纸。
“龙脉锁空,封游霄步。”
符光互相咬合,灰火受到阵力牵扯,从方休脚下断成数截。
一名内卫撑着断剑站起。
“他走不了了。”
另一人拔出备用短刀。
“围上去,先断双腿。”
方休踩了踩失去火路的青砖。
“这符挺贵?”
顾白衣将白龙令按向阵心。
“锁空符由皇城龙气所制,你今日插翅难出。”
“贵就好。”
方休抬手抓住从地道返回的赵虎。
赵虎刚踏进院门,后领便落入方休掌中。
“你要干什么?”
“借条路。”
“又来?”
灰火从方休脚下卷起,两人一并消失在锁空符内。
符纸还在往阵心收拢,方休已经带着赵虎出现在顾白衣身后。
顾白衣挥剑回斩,赵虎落地便横刀架住剑锋。
当!
“方休,你下次能不能先开口?”
赵虎胃里翻动,弯腰吐出半块干粮,左手却没松刀,借着顾白衣抽剑的力道往前一扑。
欻!
刀锋斩断顾白衣脚下退路,阵心青砖裂出深沟,白龙令与外围内卫的联系被切去一角。
方休瞧了眼排水沟里的东西。
“这回只吐半块,有进步。”
“滚。”
赵虎用袖口擦了擦嘴,提刀守在沟前。
“他归你,谁来补阵归我。”
两名内卫冲向顾白衣,赵虎抬刀便砍,刚吐过的嗓子发哑。
“想过去,先给老子留条腿。”
顾白衣挥令压下锁空符。
“你怎么能带人越阵?”
方休踏过一张燃烧符纸,烬脉火路穿入其中,将锁空阵从中烧穿。
“多谢你们铺路。”
他掌心往下一按,喰宴顺着六十名内卫的兵器吞取龙脉火,断剑与碎弩内的火线纷脱离,涌入第三腑庙。
火龛第二层庙砖逐块补齐,烬情游霄步的外载火路随之闭合,刚才拖动赵虎留下的杂乱火痕也被炼去。
赵虎抬了抬胳膊。
“这回骨头没散。”
“所以你还吐?”
“我晕。”
“练就好。”
“你敢拿我练,我先吐你身上。”
孙猴子守在地道口,边封石门边喊:“方哥,下回带石头,他肚子稳。”
石头的声音从地道内传出:“我要搬人。”
“听见了吧,他没空。”
院中剩余内卫已经退到墙根,手中兵器多半断裂,仍有人试图用气血维持阵线。
方休每踏过一处阵点,龙脉火便少上一段,速度也跟着加快。
顾白衣连转白龙令,六十股气血却在反向流失。
“停阵,拔血契。”
内卫们伸手去扯胸前龙纹,纹路早已融进皮肉,越扯越往方休方向送火。
宋稷抱着密匣站在门内。
“顾白衣,你把内卫气血接进白龙令,阵破以后,他们也会被你抽干。”
“指挥使府养他们,命自然归指挥使府。”
一名跪在碎砖里的内卫抬头,原本还要替顾白衣结印,手却停在胸前。
“统领,您说过锁院阵只借气血。”
“闭嘴,守阵。”
方休残刀扫过最后一排白龙剑。
咔!
断刃落满院子,六十名内卫再也拼不出完整剑阵。
顾白衣低头检查白龙令,令面龙纹已经被灰火吃去大半。
“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炼脏境都拦不住。”
“你还有东西没拿出来。”
方休踩着断刃逼近。
顾白衣抬头,手掌扯住胸前官袍,往两侧撕开。
嗤啦!
白衣之下没有皮肉,只有一副贴身龙皮甲,暗红甲面从胸口铺向腰腹,每块鳞片都刻着血契编号。
赵虎盯住最上方几个名字,提刀的手越握越紧。
顾白衣拍向龙皮甲,三十六道人名同时燃起血火。
“第九小队的命,还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