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嘿嘿乐了两声,冲着对门西厢房努了努嘴。
“嗨,这你们可不知道,咱们院这位阎老抠这段时间可没闲着啊,他这不是在家里省吃俭用的么,可在外头干大事呢!”
说着话。
这小子还故意停顿了一下,摸着下巴摇头晃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苏白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直接抬起右脚,照着许大茂的屁股墩儿就踹了过去。
“哎哟!”
许大茂防备不及,被踹得往前蹿了两步,差点撞在旁边的自行车把上。
苏白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笑骂道:“有屁快放,在自家人跟前你还端上谱卖起关子了?”
旁边的余海平也跟着起哄,拿着紫砂壶指了指他:“就是,大茂你小子赶紧说,把胃口吊半空算怎么回事儿?”
陆老爷子更是吹胡子瞪眼,用手杖敲了敲地面:“快点儿的,别逼老头子拿拐棍抽你!”
许大茂揉了揉屁股,苦着脸挠了挠后脑勺,“得得得,小舅您脚下留情,”
“我这不是寻思着先酝酿一下情绪,给大伙儿把气氛烘托到位嘛!”
眼瞅着小舅抬起手,他连忙改口,“说说说,我这就说还不行吗?”
前院这头说笑打闹的动静不小,直接传进了东厢房的厨房里。
咔哒一声,门帘子被掀开了。
余弦手里拿着根洗干净的黄瓜走了出来,唐玉梅也系着围裙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锅铲还沾着葱花。
余弦几步跑到苏白身边,顺手挽住他的胳膊,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
“苏白,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在门口热闹啥呢?”
“是不是院里又有啥新鲜瓜可以吃了?”
唐玉梅用锅铲指了指余海平,没好气地笑骂道:“好啊你个老余,有热闹看居然背着我和弦儿偷吃独食,你们爷几个好意思吗?”
余海平脖子一缩,赶紧把锅甩了出去:“这可不怨我,大茂刚起了个头,正搁这儿拿乔呢!”
苏白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看向许大茂。
“妈,这真不怪我。”
“咱们大茂同志搁这儿演评书呢,非得等观众齐了才肯开腔,谁让他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话音一落,门口五双眼睛齐刷刷地扫了过去,全都落在了许大茂一个人身上。
许大茂只觉得脑门上冒出一层冷汗,后背瞬间湿了一片。
不是,我特么不就卖个小关子吗?
怎么眨眼工夫就成了全院公敌、众矢之的了?
迎着唐玉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许大茂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半点不敢再拿捏了。
“小舅妈,余姥姥,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说,我现在说,保证不卖关子。”
真的,他真担心这两个川渝的人,上来就拿几勺子往他身上扣。
许大茂连忙清了清嗓子,往众人跟前凑了半步,神神秘秘地开口道:“是这么回事儿,我有个铁哥们儿前两天跟我透了个信儿……”
苏白一听这起手式,嘴角忍不住扯了扯,在心里头狂翻白眼。
呵呵,又来无中生友这套是吧?
这院里谁不知道。
许大茂这小子靠着他这个小舅的提携,前阵子刚从以工代干正式转正,成了宣传科正儿八经的在编干事。
彻底脱掉了工人的蓝布衫,拿到了干部编制。
搁在以前,以许大茂那得瑟上天的尿性,早就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在四合院里广播三天三夜了。
不过这段时间有苏白在旁边敲打他。
这小子学聪明了不少,平时在院里装得那叫一个低调。
他明面上虽然不咋呼了。
可他私底下也没少利用宣传科干事走街串巷的便利,到处跟各单位门房、胡同大爷递烟套近乎。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只要是红星轧钢厂和南锣鼓巷这一亩三分地上的风吹草动,就没有他许大茂打听不出来的八卦!
什么狗屁铁哥们儿,十有八九就是他自己趴墙根听来的!
不过苏白看破不说破,端起桌上的茶缸子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他继续表演。
许大茂压根没注意到苏白那古怪的眼神,见大伙儿都竖起了耳朵,顿时来了劲头,唾沫横飞地比划起来。
“你们还记得吧,阎埠贵从局子里出来以后,杨厂长小杨找了他们校长的麻烦,这老小子被校长一撸到底,发配去红星小学仓库看大门了吗?”
“嗨嗨,大伙儿都以为他这回肯定得消停认命,天天守着破大门喝西北风。”
“嗨嗨,结果人家阎老抠压根就没闲着,他啊,学会了新的技能。”
“他借着看守学校后勤仓库的便利。”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跟附近几个废品回收站的老头儿混熟了,成天往人家的废铁堆里钻!”
余海平的目光古怪起来,“不是,你别给我说,这阎老抠将仓库的东西直接拿到废品站变现了。”
嘶~!!
周围人也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这……偷瘾犯了啊?
上次偷煤渣就罚了点钱,他这要是给人家仓库的东西换钱了,怕是得进去,这可是正儿八经倒买倒卖啊~!
要是真的话,这瓜可有点大。
苏白的目光也古怪起来,饶有兴趣的看向许大茂,等待他的下文。
许大茂连忙咳嗽一声,小声的说道:“那倒不至于。”
“前两天我……我朋友路过学校后门,亲眼瞧见他从学校仓库的角落里,还有废品站私人手里,陆陆续续淘换了不少生锈的破铜烂铁回来!”
“嗨嗨,是他花钱买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陆老爷子等人撇撇嘴。“切~我还以为你有啥了不得的事情,结果就这?”
“买点废铁,这和维修有啥关系?”
余海平听得一头雾水,皱着眉头插话道:“他淘换破铜烂铁干啥?”
“从别人那边买回来,再转手卖给废品站赚差价?那不成了投机倒把了吗?”
“不能够啊!”
陆老爷子也跟着点点头,“他要是将仓库的东西拿出去卖了还有几个钱,冒着同样的风险,倒个手?纯亏本买卖他应该不会做吧。”
“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顶风作案吧。”
余弦和唐玉梅的好奇心也被吊起来了,齐齐看向许大茂想听听他的后文。
许大茂一拍大腿:“陆太爷您老真是火眼金睛,阎老抠精着呢,他哪敢干投机倒把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