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也跟着挑挑眉,“啧,难道他淘了一些配件?给别人修东西?不然和维修也不挂钩啊。”
他啊,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其他的事情干,毕竟这年月废品站也只能淘点零配件。
至于学校的库房,也没啥东西是阎埠贵买得起的。
许大茂挠了挠头,诧异的看了一眼苏白,“小舅,你这都猜到了啊。”
这就没意思了啊,搞得大家兴致都少了几分。
“还真是这玩意,他淘换的那些玩意儿,全都是旧自行车的零碎配件!”
“什么断了齿的飞轮、生了锈的轴承、瘪了半边的轮毂,还有长短不一的钢丝辐条!”
“老阎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工具,周围胡同里谁家的自行车坏了个小零件。”
“去修车铺嫌贵舍不得换新的,阎老抠就拎着他淘换来的旧辐条、旧滚珠上门去给人修车!”
“修好了也不多要,就收人家两三分钱的手工费,或者抓两把棒子面回来!”
许大茂这番话一出口,院门口瞬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
余海平和唐玉梅面面相觑,脸上全都写满了大写的服气。
“我滴个乖乖,这阎老抠真是个人才啊!”唐玉梅拿着锅铲啧啧称奇,“看个大门都能被他钻出这种赚钱的空子来?”
余海平更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姥姥,这尼玛真是啥发财的路子都能被他给刨出来!”
“咋的,他这是觉得现在去茶馆说书不赚钱,改行当修车匠了?”
“你还真别说!”
陆老爷子摸着胡须乐呵呵地点评道,“邻里街坊互帮互助修个车,收点手工费和旧料钱。”
“既不算投机倒把,还能正大光明地搞副业,毕竟赚点手工费,就和厨子给红白喜事做菜赚个红包一样。这老小子把政策边缘摸得门儿清啊。”
余弦啃了一口黄瓜,也忍不住感叹道:“难怪这几天阎解成下班回来,手里头偶尔还能拎点烂菜叶子,合着是老阎头在学校门口摆上修车摊了。”
几个人围在一块儿你一言我一语。
对于阎埠贵开辟副业的能力感到震惊,别的不说,这年月的人们的生命力真顽强,动手能力也是一流水平。
唯独站在一旁的苏白,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别人不知道阎埠贵的底细,他这个后世的人还能不清楚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原剧里,全四合院第一辆私人自行车可不是傻柱买的。
也不是许大茂那辆公家的,而是阎埠贵这老小子硬生生攒出来的!
这老家伙为了省下买整辆自行车的巨款,愣是花了大把的时间。
从废品站、修车铺还有私人手里,一点一点淘换报废零件。
最后靠着自己那点敲敲打打的手艺,硬是在院里手搓出了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剩下浑身上下哪儿都响的杂牌二八大杠。
谁借他的车子都得给他一点租金,这老小子老早就搞出共享经济了
现在才是58的秋天啊,他去仓库看大门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
合着这老小子早有预谋啊,
从被贬去看大门的这一刻起,就已经开始暗戳戳地启动他的“手搓自行车大计”了?
给人修车赚棒子面那都是顺带的表面功夫,借着修车的由头,光明正大地收集、拼凑一整套自行车配件,恐怕才是这老狐狸真正的算盘!
就在苏白摸着下巴琢磨这事儿的时候,旁边的许大茂正享受着老丈人和丈母娘震惊的目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可当他得意洋洋地转过头,准备看看自家小舅是个啥表情时,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不对劲啊!
小舅脸上怎么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挂着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古怪笑意?
不是,难道小舅早就知道阎老抠在外头干啥了?
迎着许大茂惊疑不定的视线,苏白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毛。
“咋了大茂,怎么说着说着还卡壳了?”
苏白往前迈了一步,似笑非笑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慢悠悠地开口问道:“你刚才应该还有半截话没吐干净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阎老抠淘换了这么多破烂,恐怕不只是为了给人修车赚那两分钱,他是为了学习。”
“估计现在已经把车架子和配件都攒得差不多了,准备自己在家手搓一辆自行车了吧?”
苏白这话一落地,院门口的几个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余海平端着紫砂壶的手停在半空,陆老爷子也停下了摩挲拐棍的动作。
就连正拿黄瓜往嘴里送的余弦,都停下了咀嚼。
不是,合着老阎头在胡同口摆摊修车是假,学习观摩是真啊。
他压根不是为了零打碎敲赚那两分钱手工费,而是奔着手搓整辆自行车去的?
这老小子玩得这么大吗?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从苏白脸上挪开,全落在了许大茂身上,就等着从这个八卦小能手嘴里掏出准信儿来。
许大茂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几分泄气的表情。
他本来还想拿这压箱底的猛料再显摆显摆呢,结果被自家小舅一口就给掀了老底。
“嘿,真是啥也瞒不过小舅您这双慧眼啊!”
许大茂一拍大腿,干脆利落地招了:“是咧,这老东西还真就在外头倒腾出了一整套旧零件。”
“估计现在都已经攒得差不多了!”
这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地扭过头,顺着院子看向前方西厢房门口的阎埠贵。
嘶,这老家伙真行啊!
都是闷声干大事的主,悄咪咪在他们眼皮下攒出一副自行车的零件。
余海平倒吸了一口凉气,拿着茶壶指了指那边:“好家伙,我还当他看大门是去养老的,合着人家学了新的手艺?”
唐玉梅手里的锅铲晃了晃,啧啧两声:“这得多大的耐心啊。”
“从废铁堆里头一点点抠零件,换一般人早就烦透了。”
余弦咔嚓咬断半截黄瓜,感叹道:“为了省钱,老阎头真是把吃苦耐劳发挥到家了,连买车票的门路都给省了。”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直乐:“你瞧瞧人家这股子钻研劲儿,要是搁在咱们厂的技术科,高低也能混个先进个人当当。”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感慨着,看阎埠贵的眼神就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件一样。
苏白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水,心里头半点意外都没有。
果然跟他记着的一模一样!
只是他真没想到,这老小子在五八年秋天就开始倒腾这事儿了。
这阎埠贵不得感谢一下小杨,要不是人家给他发配去仓库看大门,这老抠门哪来这么多空闲工夫去钻废品站?
阎埠贵:听我说谢谢你……玛德,高兴个锤子呦,工资都少了十来块。
……
西厢房台阶前。
阎埠贵表面上正弓着腰,拿手指头拨弄花盆里的苦瓜藤蔓,装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农模样。
实际上呢,他那两只耳朵早就竖起来了,眼角余光一直在往院子里乱瞟。
他这人就这样,哪怕蹲在自家门口,
也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寻思着能不能从街坊邻居嘴里听出点占便宜的门道来。
结果这一偷听可倒好,差点没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好么!
合着自己这段时间在外头偷偷摸摸倒腾自行车配件的事儿,全被东厢房那帮人给摸透了?
阎埠贵掐着苦瓜藤的手指头紧了紧,心里头直犯嘀咕。
不是,许大茂嘴里那个铁哥们儿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啊?
尼玛,
嘴巴怎么就跟破了底的漏勺一样,啥往外头倒腾啊!
这要是让棒梗知道了可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