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鹫峰山城的评定室内,山名家的重臣和新归附的岞山家国人豪强们都一一到场。
坐在下首的那群刚刚交出人质的国人豪强们,此时都已经听说了松浦家率2000军势来袭的消息,此时一个个面色凝重。
义光高坐主位,身上已经穿上了那套朱漆五枚胴,外面罩着一件灰黑色阵羽织。
看着下首面色各异的国人豪强们,他俯视着众人,缓缓开口道:“诸位,松浦家与大村家眼红我们打下的基业,想要来趁火打劫,你们既然已经向我山名家递交了起请文,发誓效忠我山名家,现在,便是你们证明忠诚的时候了。”
下方一片死寂,无人敢接话。
“怎么?舍不得你们手下那些私兵?”
义光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声音如同寒冰,摄人的眼神瞪视着他们冷声道:“吾现在告诉你们,若是城破,你们以为松浦家和大村家会放过你们这些叛徒?”
“今日,各家地头必须按照石高,给我把所有的私兵都拉出来!谁敢藏私,本殿必不轻饶!”
“不敢!....大殿言重了!”
“是啊!我等既然已经交出了誓书和人质,又怎会变卦!”
“对!吾等现在就回去召集农兵前来汇合!”
在义光的威压下,豪强们只能唯唯诺诺地叩首领命,并且赌咒发誓证明自己的忠诚。
义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打发走这些地头豪强们,义光这才将目光转向自己的直系家臣们。
“又吉、平八、肥虎重忠、大崎昌年!”
看着下首一个个正襟危坐的家臣,山名义光毫不犹豫的点了上面四个人的名字。
“臣在!”
四员武将立刻齐刷刷地出列,弯腰跪伏在地。
其中,肥虎重忠与大崎昌年两人在此次战斗中身先士卒,立下功劳不少,让义光十分欣赏。
虽然两人是刈谷家旧臣,但山名义光并不在乎。
对手下保持一丝猜忌,是一个主公必要的素质,但若是手下有能力而不用,那便是蠢蛋了。
“你们四人,立刻带领三百名备役常备,星夜兼程赶回松尾城,与军师了心、外务奉行岸田右马助汇合。”
“木场砦是松尾城的门户,你们就在那里死守!告诉了心大师,就是把木场砦打成白地,也不准放一个大村家的兵卒跨过防线!”
“哈....!”
四人顿时磕头领命,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义光环视剩下的众人,沉声道:“至于松浦家的两千人,本殿亲自去会会他们。”
“传令,集结本部人马两百,加上降兵三百,以及各路豪强凑出的私兵三百,共计八百人,随我即刻出阵,前往黑川砦布防!”
当日,义光没有丝毫耽搁,从正午出发,汇合了豪强们集结的私军,800人直接星夜兼程赶往和松浦家交界的黑川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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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川砦,位于松浦郡与彼杵郡交界的一处险要山岭之上。
这里地势崎岖,一侧是湍急的河流,一侧是陡峭的悬崖。
这座城砦原本是岞山家防备松浦家的一处前哨,规模不大,但典型的中世山城结构却让它易守难攻。
外围是挖得极深的“空堀”(干壕沟),内侧是高耸的土垒,木制的栅栏和箭橹星罗棋布。
此祡的守将,正是雾立城之主,江上定俊的儿子,江上定广。
江上家已然投靠了义光,自然此砦也落在了山名义光的手里。
当山名义光率领八百军势进驻黑川砦的第二天清晨,松浦家的大军便如乌云般压境而来。
松浦家的军容颇为壮观。
走在最前面的是数百名披着简陋甲胄的枪足轻,中间是穿着各式胴丸、骑着矮小木曾马的武士阶层,他们背后插着松浦家“三星一文字”的指物旗。
松浦军的阵型中,还夹杂着大量用于海战的弓箭手和登船水手。
比起处于内陆的其他人来,松浦家的士兵肤色更深也更黑。
这是常年在海上操船被烈日晒的。
负责此次攻城的松浦家大将名叫北杉隆辅,是松浦兴信的一门重臣。
此时,松浦军已经在此人的指挥下在黑川砦不远处立下了营寨军帐。
北杉隆辅四十岁左右年纪,身高大概有1.58米左右,在一众矮小的日本武士当中算是高的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胴丸,外罩一件素色阵羽织,看着一众幕僚和武士,朗声道:“诸位!如今看来,那赤鬼山名义光是早有防备,已经在黑川砦做好了防御,我等该如何是好?”
在其下首的一位中年武士开口道:“主公!....依臣之见,此战我们还是得打!”
“哦?黑川大人为何如此说?”
这名叫黑川的松浦军大将嘿了一声,这才环视在场的众人道:“此次隆信公派我等驰援鹫峰山城,但没成想此城不到三日就已经陷落,这才令我等还来不及进入这岞山领地,便陷入此不利境地。”
“此事的责任,固然大部分在守卫鹫峰山城不利的松浦正信大人身上,但我等已经到了这里,若是一刀一箭不发就回返,怕是会惹得隆信公大怒。”
“依在下之见,不管如何,我军应该试探一番这黑川砦的防御,再做打算。”
这名叫黑川浦的武士乃是北杉隆辅的家臣智囊,分析的也有理有据吗,让北杉隆辅不由点了点头,随后起身对众人命令道:“各将听令!给吾传令下去,让足轻们填平空堀,今日日落之前,我要在黑川砦的天守里喝清酒!”
“哈伊!.....”一众松浦家武士轰然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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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法螺贝声响起,2000松浦军顿时如潮水般向黑川砦发起了仰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