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次卧的落地窗外透进阳光,洒了一地。
姜虞把被子蒙到脑袋上,死活不肯起床,抓起枕头摔到床尾闷声抗议。
“就知道剥削我!周末还不让人睡个懒觉!”
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很有节奏。
“十分钟。”
姜予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平静得过分。
“不起?连床单带你一块扛走。”
姜虞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支棱着,瞪着那扇门。
“你敢!”
“试试?”
她盯着门板看了三秒,认命地踢开被子翻身下床。
换上姜予安昨晚放在床尾的运动套装,洗漱完毕下楼时还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餐桌上摆着现煎的培根、太阳蛋,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姜予安已经换好了一身黑色高尔夫球服,长腿交叠坐在餐桌旁,腰线收得笔直。
“吃快点,十点半的场地。”
姜虞叉起一块培根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咽下去,含含糊糊的嘟囔。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拉我去打球?我又不会打!”
“学。”
“我不想学!”
“你社团聚餐的钱,我记得还没给。”
姜虞立刻闭嘴,端起牛奶猛灌了两口。
万恶的金钱攻势。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驶进京郊的云顶高尔夫球场。
作为京市最顶级的私人球场,这里的会员年费六位数起步,绿茵场一望无际。
车刚停稳,姜虞就看见球场入口处站着一个穿白色POlO衫的男人,正是之前在半山别墅见过一面的方牧川。
“方医生?”
方牧川冲她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小虞来了,好久不见。”
姜予安从驾驶座下来,扫了方牧川一眼。
“废话少说,先热身。”
三人走进球场,私人教练已经在候场区等着。
姜虞拿起球杆掂了掂,沉得手腕往下坠。
教练在旁边耐心地教她握杆姿势、站位、挥杆动作。
她学得磕磕绊绊,一杆挥下去,白球贴着草皮滚出去不到十米。
方牧川站在旁边,双手插兜,笑得肩膀直抖。
“小虞,你这球打得……挺有个性。”
姜虞翻了个白眼,把球杆往草地上一戳。
“我就说我不会打!还非要拉我来!”
姜予安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球杆。
“站好。”
他绕到姜虞身后,宽大的手掌直接覆上她握杆的手背,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下巴几乎抵在她肩窝里。
“重心放低,手腕放松。”
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姜虞脖子一缩,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哥,你离我太近了……”
“不近怎么教你?”
姜予安握紧她的手指,带着她的手臂向后引杆、挥击。
球杆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白色的高尔夫球笔直飞出去,落在远处的草坪上。
教练在旁边捧场地鼓掌赞叹:“姜先生的姿势太标准了!”
方牧川啧啧两声,笑得意味深长。
“手把手教学啊,予安,你这教学方式可真够……细致的。”
姜予安松开手直起身,冷冷暼了他一眼。
“你要不要也试试?”
“不了不了,我可不敢打扰你们兄妹情深。”
方牧川笑着摆手,拿起自己的球杆走向另一侧发球台。
姜虞捂着发烫的耳朵,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
刚才贴在一起的时候,他身上清冽的冷杉香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吵得她胸口砰砰直跳。
她抬手扇了扇风,强行压下脸上的热意。
肯定是因为太久没运动,心肺功能下降导致的心率过快。
对,就是这样。
断断续续挥了半小时杆,姜虞累得手臂发酸,直接把球杆塞回教练手里。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我了!”
她小跑着躲进休息区的遮阳伞下,拧开冰镇矿泉水猛灌了两口。
方牧川优哉游哉地走过来,拉开她旁边的藤椅坐下。
“小虞,A大的生活怎么样?”
“挺好的啊,就是专业课有点多。”
姜虞捧着水瓶,又抿了一口凉水。
方牧川笑了笑,语气温和。
“对了,听说你没住学校宿舍?一个女孩子在外头住,安全吗?”
“跟我哥住一起呢,有什么不安全的。”
姜虞答得理所当然。
方牧川挑了挑眉,顺着话头继续往下套。
“那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A大那么多帅哥,小虞长得这么漂亮,追你的人不少吧?”
姜虞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啊。”
“说说呗,喜欢什么样的?阳光运动型的,还是成熟稳重型的?”
姜虞抱着矿泉水瓶,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
“这个嘛……首先得对我好吧,不能动不动就凶我。”
方牧川点点头:“嗯,还有呢?”
“得有责任心,说话算话,不能光说不做。”
“继续。”
“还要会做饭!”
姜虞掰着指头数,越说越起劲。
“我可不想天天吃外卖,而且要会剥虾剥蟹,我自己剥太麻烦了。
哦,还要长得帅,身高至少得一米八五以上吧,太矮了我穿高跟鞋都比他高,多尴尬。”
方牧川强忍着笑意,继续追问。
“那性格呢?喜欢温柔的,还是强势的?”
“这个……”
姜虞咬着瓶口,纠结了两秒。
“温柔的有点腻,太强势又受不了。最好是平时看着挺冷挺凶,但唯独对我特别好的那种。”
方牧川都快忍不住笑出声了,转头看了眼远处正在收杆的挺拔身影,压低声音凑近半寸。
“小虞,你这择偶标准,怎么听着这么耳熟?那你看你哥符合这些条件吗?”
姜虞一口水呛在嗓子眼,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咳咳咳!方医生你说什么呢!那是我哥!”
“哥哥怎么了,你刚才说的每一条,不都照着他描述的吗……”
“方牧川。”
低沉微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裹着迫人的寒意。
姜予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停在遮阳伞边缘,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单是一个眼神就让人脊背发凉。
方牧川干咳一声,极其识趣地站起身。
“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
他溜得飞快,转眼就没了影,留下姜虞一个人僵在藤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