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柱接连炸裂。
暗红药液冲出,沿着地面流淌。被锁在柱中的人砸落下来,铁链拖过石砖,响成一片。
亚伦胸前的银白核心跳动得越来越快。
砰!
他右臂皮肤骤然裂开,露出里面密集的金属骨架。黑色药液顺着缝隙喷出,整条手臂膨胀了一圈,五根手指弹出漆黑骨刃。
“叶长生!”
亚伦抬起头,猩红瞳孔盯住叶长生。
“你毁了我的毒雾,压了我的药卫,可你挡得住黑曼陀的战争义肢吗?”
他一步踏下。
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抱丹大成的气息轰然压向药室,几名白袍药师站都站不稳,扶着控制台连连后退。
苗灵儿抱着婚书,脸色还有些白,却忍不住骂道:“你这条手又臭又丑,还敢叫义肢?”
亚伦脸色一沉。
“苗疆的虫子懂什么?”
“这一拳,能打穿装甲车。”
叶长生抬眼:“那你试试。”
“找死!”
亚伦脚下炸开一片石屑,整个人扑到叶长生面前。黑色骨刃撕开空气,直取叶长生心口。
白袍药师盯紧了这一幕。
亚伦的生化义肢,融合过黑曼陀的第三代强化剂,还吞过数十名抱丹试验体的气血。
这一击,抱丹大成也得避。
叶长生却只抬起一只手。
两根手指。
啪!
黑色骨刃被他稳稳夹住。
药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亚伦脸上的狞笑僵住。他疯狂催动胸前核心,手臂上的黑色管线一根根亮起,义肢内传出刺耳震响。
可那两根手指纹丝不动。
叶长生看着他:“打完了?”
亚伦咬着牙,左拳朝叶长生太阳穴砸去。
叶长生抬脚踹在他膝盖上。
咔嚓!
亚伦右腿当场反折,膝盖骨刺破裤腿,白森森露在外面。
“啊!”
他惨叫着跪了下去,额头冷汗瞬间滚落。
叶长生的两根手指微微用力。
铛!
黑色骨刃从中断开。
断裂处喷出大片黑红药液,亚伦右臂剧烈抽搐,皮肤下的金属骨架不断扭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的义肢!”
亚伦捂住手臂,脸色彻底变了。
这条手臂,是黑曼陀最顶尖的实验成果,连子弹都打不穿。
叶长生居然两根手指,就把它折断了。
苗灵儿眼睛亮了起来,靠着石台喊道:“叶长生,右边还有一根骨头没断!”
叶长生看了一眼。
“看见了。”
他抬脚踩住亚伦的右肩。
轰!
亚伦半边身子被压进地面,肩膀塌下去一大片。金属骨架彻底崩裂,几根沾着血肉的钢刺从后背穿出。
亚伦痛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却还挤出嘶哑笑声。
“你毁了义肢又怎么样?”
“我的身体里,全是黑曼陀最强的毒!”
“你靠那只蛊虫吞毒,能吞多少?我体内的毒性,足够毒死整座省城的人!”
叶长生低头看着他。
“那就让你自己尝。”
亚伦瞳孔一缩。
叶长生抬起右手,袖口里探出两根金色触须。
蛊王慢吞吞爬到他的掌心。
黑色背甲上的金纹,缓缓亮起。
亚伦盯着那只虫,心口忽然发紧。
“你想做什么?”
叶长生道:“你不是喜欢拿人试药?”
“今天你试。”
蛊王触须微动。
一道黑金色的细线从它口中吐出,直直钻入亚伦胸前的银白核心。
滋!
核心表面亮起的红光,忽然变成黑色。
亚伦全身一僵。
“停下!”
他疯狂抓向胸口,却发现五根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黑金色细线顺着核心钻进血管,顺着金属管线,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亚伦体内那些被药剂强行缝合的经脉,开始一根根鼓起。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这是什么毒?”
叶长生道:“逆蛊。”
“你靠毒控制身体,它就让毒反过来控制你。”
亚伦咬牙嘶吼:“不可能!黑曼陀的药剂经过上千次实验,连蛊毒都能压制!”
苗灵儿忍不住嗤了一声。
“你们那点破药,也敢说压制蛊毒?”
“蛊王看不上你,才让你多活几句。”
亚伦脸色扭曲,胸口核心疯狂转动。
他想用核心抽离体内毒素。
可那些黑红药液刚被抽进核心,核心内部便传出一阵爆裂声。
砰!
亚伦胸口炸开一道血口。
他张嘴喷出黑血,身体猛地弓起。
右臂废掉。
右腿断裂。
如今连胸前核心都开始反噬。
“啊!”
亚伦倒在地上,皮肤下浮出一条条黑金色纹路。那些纹路爬过他的脖子,钻进脸颊,最后停在双眼周围。
他的眼白迅速泛黑。
“救我!”
亚伦终于怕了,抬头看向白袍药师。
“给我注射中和剂!快!”
四名白袍药师却僵在原地,没人敢动。
其中一人颤声道:“特使,中和剂只能压普通毒株。”
“您体内的毒性……全乱了!”
亚伦嘶吼:“那就抽血!换血!把这些试验体的血全抽出来!”
叶长生淡淡开口。
“你看。”
“你拿他们当药,他们也救不了你。”
亚伦双眼通红,挣扎着想起身。
叶长生抬手一压。
蛊王发出低沉虫鸣。
噗!噗!噗!
亚伦双臂、双腿、胸腹处,接连传出经脉崩断的闷响。
他刚凝聚起来的抱丹气息,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亚伦重重砸回地面,嘴里不断涌出黑血。
“我的修为……”
“我的核心……”
叶长生走到他面前,踩住他完好的左手。
亚伦抬头,眼里终于只剩恐惧。
“叶长生,我是黑曼陀亚洲特使。”
“你不能杀我。”
“总部会知道,会派人来,会让你和你身边的人全都死……”
咔嚓!
叶长生脚下微微用力。
亚伦左手五指尽断。
“你说得太多了。”
亚伦惨叫着想往后缩,却被叶长生踩住胸口,根本动不了。
叶长生俯下身,声音不高。
“我问,你答。”
“讲得通,你能多活一会儿。”
“讲不通,就跪着听。”
亚伦浑身发颤,嘴里还在咳血。
苗灵儿趴在石台边,抱紧婚书,冲他皱了皱鼻子。
“刚才你不是挺能说吗?”
“继续说呀。”
亚伦盯着叶长生,嘴唇发抖。
就在这时。
他胸前那颗濒临熄灭的银白核心,忽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滴!
滴!
滴!
亚伦脸上的恐惧忽然停住,随后露出一个扭曲笑容。
“叶长生……”
“你以为废了我,就结束了吗?”
药室最深处,一扇从未开启过的黑色铁门后,传来沉重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