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铁门后,撞击声一下比一下重。
砰!
药室顶部震下一片碎石。
刚从玻璃柱里跌出来的试验体挣扎着往外爬,有人断了腿,有人胸口插着针管,手指抓过满地药液,拖出一道道血痕。
“救命……”
“别关门……”
白袍药师脸色惨白,踉跄着往墙边退。
亚伦倒在地上,胸口的金属核心发出急促警报,听着那扇门后的动静,脸上竟重新有了笑。
“叶长生,你杀不了我。”
他吐出一口黑血,咧嘴道:“门后关着黑曼陀最新一代战争实验体,代号,暴君。”
“它吞过抱丹武者的气血,骨骼灌过合金药液,体内还有三种活性毒株。”
“你废了我,它会替我撕碎你。”
苗灵儿坐在石台上,抱着婚书,小脸绷得紧紧的。
“你们这些人真恶心。”
亚伦抬眼看她:“等暴君出来,第一个吃掉的就是你。”
“它最喜欢蛊师的血。”
苗灵儿想抬手放蛊,银镯里却安安静静。
她刚中了麻髓雾,本命蛊还在虚弱。
叶长生挡在她前面,低头看着亚伦。
“你说完了?”
亚伦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下一刻。
轰!
黑色铁门从里侧炸开。
两扇厚重铁板砸进药室,地面裂开,药鼎被砸得粉碎。碎铁和石屑四处飞溅,几名白袍药师惨叫着滚开。
门后的黑暗里,走出一道高大身影。
那是个两米多高的男人。
他全身缠着粗大锁链,肩膀和脊背嵌满金属钉,裸露出的皮肤布着缝合线,血肉间不断渗出黑红色液体。
他的半张脸被金属面罩包住,剩下那只眼睛泛着灰白。
呼吸间,口鼻喷出腥臭热气。
“暴君!”
一名白袍药师失声喊道:“特使,实验体还没有完成最终控制,它会失控的!”
亚伦厉声道:“闭嘴!”
“给它注射命令剂!”
两名药师强忍恐惧,抓起控制台上的针剂,朝那怪物冲去。
暴君低下头,看了他们一眼。
其中一人颤着手,把针剂扎进它脖子。
暴君的身体停了半息。
紧接着。
咔!
他抬手扣住药师脑袋,五指收紧。
血水混着碎骨从指缝间落下。
另一名药师吓得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往后逃。
暴君抬脚踩下。
砰!
那名药师胸口塌陷,挣扎两下便没了声音。
药室里剩下的人全僵住了。
亚伦脸色难看,却仍咬着牙嘶吼:“暴君!杀了叶长生!”
暴君缓缓转头。
灰白眼珠落在叶长生身上。
它鼻翼抽动,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脚下的石砖被踩得寸寸碎裂。
苗灵儿脸色微白。
“叶长生,它身上的毒比亚伦还重。”
“它体内有很多虫卵。”
叶长生嗯了一声。
暴君忽然俯身,双腿发力。
轰!
药室地面炸开。
庞大的身躯横冲而来,带起一阵压迫气浪。沿路的铁架、药台、玻璃碎片全部被撞飞,连墙壁都被它肩膀擦出一道深坑。
苗灵儿下意识抓紧婚书。
“你小心!”
叶长生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抬起右手。
暴君的拳头已经砸到面前。
拳锋未至,劲风先压得地面药液翻起。
叶长生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点在暴君拳面正中。
砰!
暴君前冲的身体停住了。
它那条灌满药液、包着合金骨架的手臂,先是震了一下,接着从拳头开始裂开。
手骨裂。
腕骨裂。
肘骨裂。
裂痕一路蔓延到肩膀。
轰!
整条右臂炸成一团血雾。
暴君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砸穿后方石墙,半截身体陷进墙体,锁链一根根断裂。
药室里安静下来。
亚伦瞪大眼睛,呼吸都停住了。
那可是暴君。
黑曼陀耗费数百名试验体,才养出来的战争兵器。
一拳能轰碎抱丹高手的护体真气。
叶长生居然只用一根手指,就废了它一条手臂。
苗灵儿也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两息,她才小声问:“它死了吗?”
“没。”
叶长生看向墙壁。
暴君卡在碎石里,胸口还在起伏。
它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右肩,灰白的眼睛慢慢转向叶长生,喉咙里的嘶吼变得更加暴躁。
亚伦忽然笑了。
“哈哈哈……”
“它不会死!”
“暴君体内有再生药剂,只要核心还在,它就能恢复!”
果然。
暴君断裂的肩膀处,黑红色肉芽开始蠕动。
无数细小虫卵从血肉中钻出,互相撕咬,吞噬,重新拼接成扭曲的手臂轮廓。
苗灵儿看得头皮发麻。
“它在拿虫子补身体。”
叶长生淡淡道:“补得太慢。”
他抬手。
袖口中,蛊王探出半个脑袋。
黑金色触须轻轻一颤。
暴君刚长出的肉芽忽然停住。
那些虫卵齐齐僵住,接着掉头往外钻。它们从暴君皮肤下爬出,密密麻麻落在地上,朝着叶长生的方向伏低身体。
暴君发出一声痛苦嘶吼。
它体内的药液失去控制,开始逆流。
砰!砰!砰!
它胸口、腹部、大腿接连炸开血洞。
刚才还狂暴无比的怪物,转眼间瘫在碎石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叶长生看了它一眼。
“拿虫子拼出来的东西,碰到祖宗就废了。”
亚伦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暴君,看着满地跪伏的虫子,脸上的狂热一点点散去。
“这不可能……”
“黑曼陀的生化蛊,怎么会背叛?”
叶长生转过身,朝他走去。
亚伦手脚尽废,拼命往后挪。
“叶长生,你不能杀我!”
“我已经把消息传回总部了!”
“我死在这里,黑曼陀会立刻启动报复程序。江南的实验线、京城的接头人、境外的武装组,都会来找你!”
叶长生停在他面前。
“那就让他们来。”
亚伦脸色发白,咬牙道:“你以为自己无敌?”
“你父亲当年也很强。”
“叶家那么多人,最后还不是死在红叶府的命令下?”
苗灵儿脸上的血色瞬间冷了。
她抬头看向叶长生。
叶长生的眼神没有变化。
只是药室里的温度忽然低了几分。
亚伦还在笑,声音却开始发颤。
“我知道你想找什么。”
“红叶密库,镇墟牌,长生药。”
“你去京城,就是自投罗网。姬少卿已经……”
话没说完。
叶长生一脚踩下。
砰!
亚伦胸前的银白核心先裂开。
紧接着,脚下暗劲贯入。
咔嚓!
他的胸骨尽碎,心脉当场断绝。
亚伦双眼睁着,嘴里不断涌出黑血,挣扎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药室中只剩下试验体压抑的喘息。
苗灵儿看着叶长生,抱着婚书的手松了松。
叶长生弯下身,从亚伦风衣内侧摸出一个防水皮袋。
里面有三支血色针剂,一块黑曼陀蛇形令牌,还有一本加密记录册。
他翻到最里面。
一份折叠整齐的绝密文件落在掌心。
文件封口处,盖着暗红火漆。
火漆中央,只有一个字。
姬。
叶长生的手指停在那枚火漆印上。
苗灵儿凑近些,声音压低。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叶长生抬眼,看向药室上方。
“京城的人。”
就在这时,文件夹里忽然传出轻微震动。
一枚微型通讯器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行猩红文字。
“亚伦,验血结果如何?”
紧接着,第二条讯息弹出。
“十五夜前,将叶长生引至听雪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