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绿色毒雾翻滚,整座药室都被腐蚀气味填满。
亚伦盯着雾中的叶长生,抬手又按下一道开关。
“继续注入。”
白袍药师脸色发白:“特使,药池库存已经用了七成,再继续放,连玻璃柱都撑不住。”
“那就让它们碎。”
亚伦眼底泛红。
“我需要的是叶长生的血。其余试验体,全死了也无所谓。”
嗡!
地下药池震动起来。
墙上的喷口扩大,灰绿色毒雾越来越浓,地面的金属台都被腐蚀出坑洞。几根锁链沾上毒雾后,表面立刻浮出黑斑。
玻璃柱中的人痛苦挣扎。
“停下……”
“救命……”
“我不想死……”
苗灵儿坐在门边,手指攥紧银镯,脸色越来越白。
她养蛊这么多年,见过尸毒,见过瘴气,也见过苗疆五毒池里最凶的毒虫。
可眼前的毒雾不一样。
它带着药性,带着尸气,带着活蛊的腥味。
它会顺着呼吸钻进经脉,再去找人体里最弱的地方。
她的血翅蚁王缩在镯子深处,连触角都不敢露。
“叶长生!”
苗灵儿忍不住喊了一声。
雾里没有回答。
亚伦端起血色酒杯,轻轻晃了晃。
“苗疆圣女,你该替他感到荣幸。”
“为了抓他,黑曼陀调动了亚洲实验区最顶级的毒剂。”
“这份腐蚀毒雾,来自十七种变异毒株,三十六种古方毒材,还有四百七十二名试验体的血液样本。”
苗灵儿瞪着他。
“你拿这么多人的命炼毒?”
“弱者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强者提供养分。”
亚伦喝了一口杯中液体,神色平静。
“你们华夏人总喜欢讲规矩,讲仁义,讲传承。可在真正的进化面前,那些东西只会拖慢速度。”
“你养一只蛊,几十年才能有点用。”
“我用一座实验室,三个月就能造出一支抱丹武者小队。”
苗灵儿咬着牙:“你造出来的都是怪物。”
“怪物也能杀人。”
亚伦看向雾气深处。
“只要能杀掉敌人,就足够了。”
话刚落下。
药室中央,传来一声轻响。
叮。
那声音很轻。
却压过了所有喷口的轰鸣。
亚伦眉头一皱。
白袍药师立刻抬头。
灰绿色毒雾中,亮起一点金光。
金光开始只有针尖大小,随后慢慢扩大。
雾气朝两边散开。
叶长生站在原地,旧道袍依旧干净,连衣角都没有被腐蚀半分。
他的右手抬在胸前。
掌心里,趴着一只黑色小虫。
那虫不过半个巴掌大,背甲漆黑,生着一道道暗金纹路,六足细长,头顶还有两根金色触须。
它没有扑向任何人。
它只是趴在叶长生掌心,懒洋洋动了动触须。
苗灵儿看到它的瞬间,呼吸停住了。
她腕上的银镯里,血翅蚁王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紧接着,整只虫蜷成一团,伏在镯底,再也不敢动。
苗灵儿眼睛睁圆。
“这……这是什么蛊?”
叶长生低头看着掌心的小虫。
“我三师娘养的。”
“她养的蛊?”
苗灵儿声音发紧。
“你三师娘是谁?”
叶长生道:“一个喜欢拿毒虫当玩具的人。”
苗灵儿脸皮一抽。
她从小在苗疆长大,寨子里那些老人提到蛊王时,连说话都要避开名字。
可叶长生说起这种东西,语气和提起一只普通虫子没区别。
亚伦盯着那只黑虫,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
“检测毒性。”
一名白袍药师立刻打开仪器。
滴滴滴!
仪器刚对准叶长生掌心,屏幕上的数值便开始疯涨。
毒性指数:八百。
一千二。
三千。
五千。
最后,屏幕骤然炸开。
砰!
白袍药师被火花崩得后退,手臂鲜血直流。
“特使,仪器失效!”
亚伦脸色阴沉:“一只虫子而已,继续放毒!”
“我倒要看看,它能吃多少!”
叶长生抬手,轻轻弹了下那只黑虫的背甲。
“醒醒。”
黑虫慢吞吞抬起头。
叶长生看着满屋毒雾。
“有人拿垃圾熏我。”
黑虫的金色触须抖了抖。
下一刻。
它张开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
只有一股极强的吸力从它口中爆开。
四周灰绿色毒雾疯狂倒卷!
墙上的喷管还在持续喷吐,毒雾却根本扩散不出去。刚离开管口,就被那只黑虫吞入腹中。
亚伦脸色骤变。
“关掉喷口!”
白袍药师冲向控制台。
可已经晚了。
黑虫吞得越来越快。
灰绿色毒雾被拉成一道道细流,灌进它体内。它黑色背甲上的金纹逐渐亮起,身躯没有半点变化,连腹部都没鼓起。
药室内的毒雾迅速减少。
地上那些被腐蚀得发黑的金属,竟开始恢复原本颜色。
苗灵儿呆呆看着。
“它……它把毒雾全吃了?”
叶长生道:“它挑食。”
“这种东西,它平时不愿意碰。”
苗灵儿嘴角抽了一下。
连能腐蚀抱丹武者经脉的毒雾,居然都只是这只蛊虫不愿意碰的食物?
亚伦怒喝:“杀了那只虫!”
两排灰白瞳孔的守卫立刻动了。
他们抽出短刀,朝叶长生冲来。
叶长生连头都没回。
掌心黑虫抬起一根触须。
嗡!
一道黑金色雾气扫过地面。
最先冲来的守卫脚步一顿,手里的短刀落下。
他张开嘴,想喊什么,喉咙里却传出虫鸣。
紧接着,他皮肤下浮出一条条黑线。
黑线沿着脖颈爬上脸。
扑通!
那人直挺挺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浑身发抖。
后面十几名守卫也全部停住。
他们体内被黑曼陀药物控制的毒虫,全在这一刻失去控制。
有人捂住胸口惨叫。
有人跪地干呕。
还有人用指甲抓开皮肤,血肉里钻出一只只细小黑虫,刚爬出来,便齐齐朝叶长生掌心的蛊王方向伏下。
亚伦后退半步,眼神终于乱了。
“怎么可能?”
“这些是总部改造过的生化蛊!”
“它们只听命于药剂,怎么会怕一只虫子?”
苗灵儿盯着黑虫,喉咙发干。
“它们不是怕。”
“它们在跪。”
亚伦猛地看向她。
苗灵儿盯着叶长生掌心,眼里带着震撼。
“万蛊有王。”
“蛊王一出,低阶毒虫根本不敢反抗。”
“这不是苗疆蛊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这是祖宗级的养蛊手段。”
叶长生抬眼看向亚伦。
“听清楚了?”
亚伦脸色铁青。
叶长生继续道:“拿几支药剂,几条烂虫子,就敢说华夏传承落后。”
“你们黑曼陀研究这么多年,连给它当口粮都不够格。”
亚伦攥紧拳头,胸口的金属核心发出沉闷震响。
“叶长生!”
“你以为靠一只蛊就能赢?”
他抬手扯掉胸前的金属护板。
银白核心裸露出来,表面布满血色管线。
药室深处,十几根输液管同时绷紧。
玻璃柱内的暗红药液开始倒灌。
亚伦的皮肤下,黑色缝合线逐渐亮起,整个人的气息再度攀升。
抱丹大成的威压压向四方。
苗灵儿脸色微变:“他还要变!”
叶长生掌心的蛊王已经吃完最后一缕毒雾。
它打了个极轻的饱嗝,慢吞吞爬回叶长生袖口。
亚伦盯着叶长生,声音低沉。
“很好。”
“那我就亲手拆了你的骨头,再把这只蛊从你身体里挖出来。”
叶长生抬起手,指尖落在袖口。
“你可以试试。”
亚伦胸前核心轰然亮起。
整座药室的玻璃柱同时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