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只是每个人心里,各有各的心思。
他们这位二哥,是真敢想,也真敢干。
二圣临朝,皇太女,续发令……
这三件事,随便拎出一件都能惊掉朝野下巴。
凑一块儿,简直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二哥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们心里竟隐隐有点期待。
或许…… 真能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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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贝勒?八贝勒?”
旁边的大臣轻轻碰了碰胤禩的胳膊,他才猛地回过神。
晨雾散了些,太阳升起来了,金光洒在汉白玉台阶上,晃得人眼晕。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百官立刻整肃衣冠,按班列队,“噗通噗通”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的声音落下,胤礽穿着明黄龙袍,一步步走上御阶,坐在了龙椅上。
他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群,神色平静——打了一仗回来,帝王的气势更重了。
“平身。”
“谢皇上!”
百官起身,站好班次。
没人说话,都屏息等着皇上开口。
他们都知道,今天这场朝会,肯定有大事宣布。
胤礽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先是说了噶尔丹大捷,封赏有功将士、抚恤阵亡兵卒、减免漠北赋税,都是预料之中的事,大臣们纷纷点头,山呼皇上圣明。
等这些说完,话锋一转,就到了正题。
“噶尔丹已灭,漠北平定。往后的重心,该放在内政上了。朕有几项决议,今日昭告群臣。”
底下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他抬手,示意福安宣旨。
梁九功捧着明黄圣旨,往前走了两步,展开圣旨,尖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后钮祜禄氏,淑慎性成,明断公允,协理朝政以来,诸事妥帖,朝野称颂。
朕思古制,帝后同德,共治天下,乃是盛世之象。
今着皇后与朕,二圣同治,共临朝听政。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第一道圣旨念完。
乾清宫前里,死一般的寂静。
百官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二圣同治?
皇后临朝?
真的假的?
不是说皇后只是在后宫协理吗?怎么直接登上朝堂了?
“臣有本奏!”
果然,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
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出了名的硬骨头,最看重礼法。
他“噗通”跪倒,高声道:
“皇上!万万不可!
后宫不得干政,乃是祖制!
皇后娘娘贤德,理当主持内廷,岂能登临朝堂,干预国政?
此乃牝鸡司晨,国之不祥!请皇上收回成命!”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呼啦啦跪倒一片,都是言官和守旧的老臣。
胤礽坐在上面,面无表情,也不生气,就等着他们表演。
等他们喊得差不多了,他才淡淡开口:“说完了?”
左都御史梗着脖子:“臣等恳请皇上收回成命!恪守祖制!”
“祖制?” 胤礽轻笑一声,“朕问你,皇后协理朝政这三个月,河南赈灾、江南漕运、内务府整饬,哪一件办错了?”
“这……” 左都御史一噎。
还真没办错。
不仅没错,反而办得极好。
“既然没办错,为何不能临朝?”
胤礽语气冷了几分,“朕用的是能臣,不是规矩。能让百姓吃饱饭,能让江山稳固,比什么祖制都管用。”
“可…… 可女子临朝,自古未有啊!”
“自古未有,不代表不能有。”
这时,胤禩站了出来,温声开口:
“王御史此言差矣。
上古之时,便有女娲补天、妇好领兵。
女子治国领兵,古已有之。
皇后娘娘之才,胜过大臣多矣。
能者居之,有何不可?”
“八贝勒,你……”
“臣也以为可行。”
胤禛也站了出来,面无表情地递上一本折子:
“这是近三个月皇后批复的章奏汇总,共计一千二百七十件,无一错漏,其中三十余件积案,都被皇后理清了。
臣以为,皇后协理朝政,于国于民,皆是幸事。”
有数据,有实据,掷地有声。
反对的大臣们顿时语塞。
他们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皇后办得不好吧?
胤䄉站在后面,没忍住,粗声粗气地嘀咕了一句:“办得好就是办得好,扯那么多祖制做什么。”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殿里,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了。
旁边的胤禟拿胳膊肘碰了碰他,示意他别说了,省得给晞宁拉仇恨。
几个老御史气得脸都白了,但碍于胤䄉是皇子,不好当众呵斥。
紧接着,胤禟、胤祺、胤祐也纷纷站出来,表示支持。
宗亲王爷里,一下子站出来大半。
百官们有点懵。
怎么回事?
王爷们怎么都支持?
这不合常理啊!
就在这时,大阿哥胤禔也站了出来。
他是皇长子,又是直郡王,在宗亲里分量极重。
众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反对。
毕竟大阿哥最看重规矩,肯定忍不了女子干政。
可没想到,胤禔沉声开口:
“臣以为,皇上所言极是。皇后有治世之才,闲置后宫,才是浪费。二圣同治,臣无异议。”
“轰 ——”
百官彻底炸了。
连大阿哥都同意了?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几个最顽固的老臣,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慌。
宗亲都不反对,他们这些外臣,还能说什么?
反对的声音,瞬间弱了大半。
胤礽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动静,嘴角微微勾起。
很好。
第一道旨意,稳了。
他的目光越过丹陛下黑压压的朝臣头顶,落向身后屏风后那道隐约的明黄身影。
方才反对声最盛的时候,他能看见那道身影微微绷紧,想来是捏了把汗。
此刻他侧过头,隔着半透明的屏风,仿佛能对上她的视线。
唇角的笑意放得更柔了些,带着 “一切尽在掌握” 的笃定,又掺着邀功似的安抚,像在说:你看,我说过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