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维也纳国际机场。
李庆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墨镜架在鼻梁上，正仰头看头顶那块德语指示牌。
旁边的周楚楚也戴着副墨镜，一路上叽叽喳喳没停过。
李庆偏过头看着她，笑着插一句：“你在这儿住了也没多久，怎么搞得跟本地人似的。”
“那当然！”周楚楚昂起下巴：“我可是做了功课的。而且我跟你说，维也纳人特别爱吃甜食，街上随便一家蛋糕店都好吃。你在国内吃不着的那种。”
李庆笑了一声正要接话，周楚楚忽然松开他的袖子，从口袋里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扫了一眼。
屏幕上的地图界面里，两个光点正在慢慢靠近。
她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把手机往李庆手里一塞，又从自己包里翻出另一台手机，拨了个号码贴在耳边：“喂？妈咪！你在哪？我回来了，就在机场旁边的商场里面，你快点过来接我！对对对，就那个商场，门口有个喷泉那个——好好好，我在里面等你！”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重新抱住李庆的胳膊，仰起脸朝他笑了一下：“我妈咪就在附近，她等等来接我们。我们先去商场逛逛。”
“你刚刚那是什么软件？怎么知道你妈在附近？”
周楚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总不能说，只要李庆带着这台她送的手机，他走到哪儿她都能看到吧。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耳尖红得能滴血，一把抢回手机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就是简单的位置共享！你——你别说出去！反正我不是故意的！”
李庆看着她这副头顶快冒烟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反正他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她知道自己在哪儿也好，省得她老瞎操心。
周楚楚见他没有追问的意思，松了口气，连忙拉起他的手往商场方向走：“走！前面有个商场，我们去逛逛！”
李庆看着前面这个拽着他往前走的粉色身影，笑了笑说：“行。”
......
与此同时，机场另一侧的贵宾通道外，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稳。
林秀雯从车上下来，一身贵妇打扮，手里拎着个米色小包，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精致的富太太。
其中一个姓方的太太挽着她的胳膊，笑得格外热络：“秀雯姐，你说你平时也不发楚楚的照片，我们想看看都看不到，今天总算能见到真人了。我可跟你说了，我家行行可想念楚楚想得紧，等等让他们两个年轻人好好聊聊。”
站在方太太身后的年轻男人适时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笑容温文尔雅：“林阿姨好。”
这位正是方太太的儿子陈行。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休闲西装，五官端正，举手投足间带着那种被优渥家境养出来的从容自信。
林秀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手机上周楚楚发来的催促信息，朝几位富太太晃了晃屏幕：“哎呀，这小丫头又在催我。她说就在机场旁边的商场里，找到人后我们顺便逛逛。”
几个富太太笑着点头附和，方太太更是拉着陈行的手连声说好。陈行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在听到“楚楚”两个字时不自觉地亮了几分。
他和周楚楚从小在同一个圈子里长大，从第一次在周家的宴会上见到她，就觉得这个女孩跟别人不一样。
方太太偏过头看了自家儿子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行，楚楚来这边的时间比较短，你们俩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你可要好好照顾楚楚啊。”
陈行微微欠身，笑容温文尔雅：“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楚楚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往林秀雯的方向飘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位周家太太的反应。
陈家虽然在德语区华人圈子里也算数得上名号的体面人家——精密仪器起家，三代深耕，他自己又是顶级大学毕业，从学历到家世都挑不出毛病。
可他心里清楚，跟周家比起来，陈家那点家底顶多算个零头。
能娶到周楚楚，对陈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母亲清楚，他更清楚。
林秀雯也看了陈行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陈行这孩子她是知道的，长得周正，说话做事都有分寸，对她家楚楚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他这种人，林秀雯见得太多。
各家太太带来的青年才俊，哪个不是彬彬有礼、进退有度？
追楚楚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九十，比陈行优秀的也有一大把，轮到他，还早着呢。
至于周楚楚偏偏选了个写网文的，她虽然也纳闷过一阵，但在她眼里，周楚楚喜欢就好。
她林秀雯的女儿，用得着考虑什么门当户对？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商场里走。
......
刚到二楼，林秀雯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女儿。
周楚楚正站在不远处的饰品架前，踮着脚尖往李庆头上扣一顶帽子，扣完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左看右看，然后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
李庆站在镜子前，头上那顶帽子帽檐大得能遮住半张脸，配着他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整个人看起来又无奈又好笑。
“楚楚。”林秀雯朝那边喊了一声。
周楚楚转过头，看到林秀雯三两步就跑了上去，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妈咪！你怎么来这么慢呀！等得我花都谢了。”
她一边撒娇一边把林秀雯往李庆那边拽，“你看你看，我带李庆来了！”
李庆已经把帽子摘了，走上前朝林秀雯礼貌地点了点头：“阿姨好。”
林秀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嗯”了一声：“小李也来了。山里待了那么久，晒黑了不少。”
李庆笑了笑说：“山里太阳大，是黑了一点，不过空气好。”
方太太在旁边站着，目光在李庆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重新挂上那副热络的笑容，偏过头压低声音问林秀雯：“秀雯姐，这位是？”
“啊？”林秀雯故作才刚反应过来，语气随意地回道：“这个是楚楚找的小男友。你也知道我家楚楚的性格，想要什么就要有什么，我这个做母亲的也管不了那么多。”
方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着说：“哎呀，楚楚交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陈行站在方太太身后，脸上那个温文尔雅的微笑从李庆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变过，但手已经慢慢握成拳头了。
他看着周楚楚踮起脚尖给那个男人戴帽子，看着她自然而然地挽住那个男人的胳膊，那套情侣装刺得他眼睛都在发疼。
但他还是强忍着愤怒，往前迈了半步，顺势走到周楚楚面前，嘴角的笑容温文尔雅：“楚楚，好久不见。上次在周伯伯的宴会上没来得及跟你多说几句，今天正好有机会。你在这边生活还习惯吗？维也纳不比国内，饮食和气候都需要时间适应。我知道有家私房菜馆，专门做地道的中餐，师傅是潮州人，煲的汤比国内很多老店都正宗。你要是感兴趣，改天我带你去尝尝。”
周楚楚听完眨了眨眼，转过头看了李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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