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李庆吃痛一声,捂着脚跳了起来。
远处正端着空托盘不知所措的阿紫被这一声惨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拉开门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
房间里,李庆单脚跳了两下,靠在墙上,看着陆依依那张冷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欠你的我会还,但不是用这种方式。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李庆不是白眼狼,心里都记着。但感情的事不是交易,这是对你的不公平,对楚楚也不公平。”
陆依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什么公不公平?我就是试试你。你要是真答应了,我才看不起你。”
李庆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他蹲下来揉着还在发疼的脚背,抬起头看着陆依依:“你这试法也太狠了,差点把我脚踩断。”
“活该。”陆依依重新翘起二郎腿,看着还在发愣的李庆,忽然笑了:“行了,赶紧滚出去吧。”
陆依依很显然不在意李庆还在不在场,抬手就开始脱身上的睡衣。
李庆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陆依依已经把上衣脱了,正准备解内衣的扣子。
“诶诶诶,你——!你这!哎呀!我真服了——!”李庆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跑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他要是真等陆依依换完衣服,周楚楚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那场面,能哭一晚上,最后还得他来哄。
哄好了是本事,哄不好就是灾难。
权衡利弊,跑是最优解。
关上门后,李庆揉着还在发疼的脚背,抬头看向坐在大厅沙发上正歪着头一脸天真的阿紫。
他干咳一声,压低声音问:“阿紫,你说这种酒店有监控吗?”
阿紫眨了眨眼,脸上的困惑更深了:“监控?监控是啥子?”
她把托盘往怀里抱了抱,认真想了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哦——你说那种挂在墙上的黑球球!没有的,这家酒店是依依姐的产业,上周刚盘下来,还没来得及装那些东西。依依姐说大凉山这边以后录节目方便,就顺手买了。”
李庆愣住了:“她什么时候在这边也有产业了?”
“上周呀。”阿紫歪着头,掰着手指头数:“依依姐说大凉山空气好,风景好,以后录节目不用跟别人挤招待所。红姐本来觉得太偏了不划算,但依依姐说买就买了。我们做下属的也不敢多问,反正依依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庆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好像又欠陆依依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面忽然传来周楚楚的尖叫声,紧接着是陆依依那句慢悠悠的“就你那二两肉,捂什么?你有的我都有,比你精致多了”。
李庆和阿紫同时往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庆摇头笑了一下。
本来还想问这酒店安不安全,没想到还给自己弄愧疚了。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
以后找机会报答就是了。
......
半小时后,房门终于打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周楚楚从里面探出半颗脑袋,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回头看了看确认陆依依没往她这边看,才压低声音朝他喊:“李庆,你过来一下。”
“干嘛?”
“你过来嘛!”周楚楚急得跺了一下脚,水滴甩了一地。
李庆无奈地走过去,刚走到门口就被周楚楚一把拽进了房间,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周楚楚拉着他的手腕穿过房间,经过正坐在床边擦头发的陆依依时,特意停下来昂起下巴,挺了挺胸口,朝陆依依得意地哼了一声。
陆依依抬头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被她拽着走的李庆,摇头笑了一下,继续擦头发,什么都没说。
李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周楚楚拉进了卫生间。
门在他身后被周楚楚反手关上,还咔嗒一声落了锁。
他刚想开口问“你这是要干嘛”,周楚楚已经踮起脚尖,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竖起食指贴在自己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口型。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刚才洗澡的热气蒸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李庆被捂得莫名其妙,正要问,就听到卫生间门外传来陆依依慢悠悠的声音:“周大小姐,锁门干嘛呀?怕我偷看?”
周楚楚的脸更红了,但还是死死捂着李庆的嘴,朝门外喊了一句:“我让我男朋友帮我擦头发!关你什么事!”
门外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陆依依带着笑意的声音:“行行行,你们慢慢擦。”
周楚楚刚朝门外喊完那句话,就转过身把李庆拉到卫生间最里面,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陆依依那个坏女人,刚才趁你不在又欺负我!她故意在我面前显摆,还说我身材没她好!”
李庆低头看着她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压低声音问:“那你拉我进来是——”
周楚楚没说话,转身从挂在挂钩上的小包里翻出一叠现金,攥在手里,脸颊比刚才更红了。
她把钱往李庆手里一塞,红着脸小声说:“我刚刚刷视频想给你买内裤,看到有评论说男生的内裤一定要自己买。这钱你拿着,买些贵的。不是说便宜没好货,但贵有贵的道理。”
李庆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叠钞票,又看了看周楚楚那张强装镇定却连脖子都红透了的脸。
她把钱给他就低着头不敢看他了,好像刚才那几句话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用力抱住。
周楚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整个人都僵住了,脸红得能滴血,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软软的:“哎呀,你快松开,我头发是湿的,你衣服刚换的……”
李庆没松手,抱了一会儿才放开,把那叠钞票塞回她的小包里。
周楚楚愣了一下,看着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还没来得及把那股酸涩咽下去,后颈忽然贴上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浑身轻颤了一下,低下头,一条细链正躺在她的锁骨上,吊坠是朵小小的白金钻石山茶花。
周楚楚低头看了看那条项链,又抬头看了看他,脸颊还红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这是……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天在小镇首饰店买的镇店之宝。”李庆笑了笑,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不好意思:“这两天一直放在身上,本来想等气氛好点再送你。但现在再不掏出来,就对不起你了。”
周楚楚整个人都开始羞得冒烟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朵静静贴在锁骨上的小花,忽然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了一句:“怎么感觉有点臭臭的。”
李庆的手僵在半空中,这下真有点尴尬了,摸了摸后脑勺说:“可能是昨天干活流的汗弄臭的吧。要不你先脱下来,我洗洗,或者等回去后我给你换一条好的。”
话音未落,周楚楚已经上前一步,两条胳膊揽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嘴唇压了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红着脸松开,紧紧抱着李庆,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小声说:“不要!我就喜欢这条。臭也是你送的,不许换。”
李庆低头看着她这副又害羞又逞强的样子,伸手把她散在脸颊边的一缕湿发别到耳后,忽然笑了一声:“行,不换。现在我条件确实差了点,以后我给你买条更好的。不过你还是先去把头发吹干吧,等等着凉了。”
周楚楚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要你帮我吹!以后你的内裤只能我帮你买!!不许再穿那条破洞的了!尤其不许在陆依依面前穿!”她昂起下巴,语气理直气壮,配上那张红得快要冒烟的脸,怎么看怎么可爱。
李庆差点笑出声:“行,你喜欢就好。”
周楚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几分。
李庆拿着吹风机对着她吹地嗡嗡地响,热气烘得她整个人暖洋洋的,舒服得她缓缓眯起了眼睛。
......
吹到一半,她忽然睁开眼,从镜子里看着身后正专注帮她吹头发的李庆,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庆哥。”
“嗯?”
“你暑假……应该没什么安排吧?维也纳那个教授,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卡洛琳·瓦格纳,她一直想见你。她说你写的那首《卡农》特别有意思,想当面跟你聊聊。”
李庆愣了一下,从镜子里对上她的目光:“去维也纳?”
“对呀。”周楚楚立刻转过头,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李秋现在也在那边,你不想去看看你妹妹吗?而且你答应过我的,说等忙完这阵就去看我。”
“现在综艺录完了,暑假又没什么事,机票我都帮你查好了——”她说到一半忽然卡住,耳尖悄悄红了起来,连忙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角:“……不是,我就是随便看看。你要是忙的话也没关系的,我知道你还要写小说……”
李庆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机票都帮我查好了?”
“就……就是随便查查嘛!”周楚楚的脸更红了,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你可别多想!我就是看暑假机票买多几张打折,觉得挺划算的——”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她站起来就想往外跑,被李庆一把拉住手腕,重新按回椅子上。
“我没说我不去。”他继续吹着她半干的发丝,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过你得答应我,到时候别老在教授面前吹我是天才。万一你那个什么教授看不上我,我就成笑话了。”
周楚楚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弹了起来,转身扑进他怀里,两条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腰,仰起脸笑得眼睛弯了起来:“不会的不会的!你就是天才!教授肯定会喜欢你的!”
“而且——”她忽然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笑意:“你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李庆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怀里这颗还在往外冒蒸汽的粉色脑袋,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行,不反悔。”
“庆哥!”
“嗯?”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嘿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