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青赤黄白黑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然后，白色从中脱颖而出，将其他四色尽数压了下去。
整团光华化为一道纯粹的白芒，边缘处有细碎的寒光跳跃不定。
他将剑指一并，运力一送。
白芒激射而出。
快得几乎超出了肉眼的极限，沈回的视线甚至没能跟上它的轨迹。
他只看见自己指尖白光一闪，下一瞬，数十丈外的崖壁上便多了一个洞。
他走过去查看。
那洞口不过指节粗细，却深得看不见底。
洞壁光滑如镜，与之前那几处凹坑一般无二，可深度与穿透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沈回立在崖壁前，陷入沉思：
“还是不对，但好像摸到些门道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他开始逐一试验。
他将五色光华的本源之力分别往五行属性的方向催动。
往锐金靠拢，光华便化作一线白光。
锋锐无匹，其速如电，百丈距离瞬息而至，洞穿山石如穿腐土。
往厚土靠拢，光华变得沉凝厚重，色作深黄。
出手时无声无息，触物之后却如山岳倾压，将一片山崖碾得粉碎，威力之巨连他自己都暗暗吃惊。
往柔水靠拢，光华化作一泓透明的波光，形态不定，可聚可散。
聚则如箭，散则如雾，能从细微处渗透，由内而外地瓦解目标。
往青木靠拢，光华变得绵长柔韧，色转青翠。出手之后竟能随他心意转向，在空中划出蜿蜒的轨迹，如藤蔓般缠绕而上。
而一旦缠住目标，便会疯狂生长，直到将对方绞得粉碎。
往烈火靠拢，光华骤然变得狂暴炽烈，赤红的光芒刺目欲盲。
这一击出手时声势最大，轰然如雷霆，落处山石炸裂，方圆数丈尽成焦土。
试到最后，他将五色光华重新分化，五色各居其位，青赤黄白黑在掌心轮转不休。
他心念一动，五色便随心而变。
要快便快，要慢便慢，要刚则刚，要柔则柔。
五行的一切特性，他皆可在掌中随意切换，了无滞碍。
他又试着同时催动五种特性，体内灵气顿时狂涌而出，神光大放。
便在此时，灵台忽然一震，面板之上骤然浮现出一行字迹。
【已领悟本命道途：五行神光】
沈回一怔。
五行神光？那不是孔宣的看家本领吗？
他凝神望去，只见在那字迹之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一笔一画皆泛五色光华：
【夫五行神光者，大道本源之所化，天地万物之枢机。分则各行其能，合则混元如一。】
其用也妙，专克万宝。其势也雄，所向披靡。
初境仅能单出一色，只可御敌防身。
中境可并出二三色，借相生相克之势叠加威能，能解五行困阵。
圆满境五色同出，五行循环无滞，生克随心。
此神光遇金断金，遇木枯木，遇水涸水，遇火熄火，遇土崩土。
无物不克，无法不破。
敌手若被神光所摄，体内五行顷刻逆乱，灵气溃散如江河决堤。
轻则修为跌落，道行大损；重则五行失衡，当场毙命。
然天道忌满，物极必反。
此法亦有禁忌：遇不在五行之物，则威力大减；逢阴阳未判之宝，则效用全失。
沈回读罢，良久无言。
尽管此时是爽灵主导，他依旧有些按捺不住心中激荡。
低头看着掌中那缕不住流转的五色光丝，喃喃自语道：“我好像……有点牛逼。”
随即他催动灵气，掌中光华攒动。
先是沉凝厚重的玄黄，随后是暴烈灼目的赤红，紧接着幽深冷冽的墨黑也亮了起来。
三色光华在他掌中交相辉映，互相缠绕又互不侵扰。
他尝试催发第四种神光。
可那青绿色的神光只是一闪即逝，白金色的锐金神光更是毫无动静。
沈回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他能同时催动水火土三色，并非因为这三个属性的神光有什么特殊之处，而是因为这三行所对应的灵物他已集齐。
五脏之中，脾土、心火、肾水三气最为充盈沛然，自然能够支撑对应属性的神光。
而肝木与肺金两道，虽已修至大成，却因为没有对应的灵物加持，神光催动起来便后劲不足，尚不能与其他三色同时施展。
如此看来，若想五色同出，非得再寻到木属与金属两种灵物不可。
不过还有一件事须得留心。
这神光叠加催动时，灵气的消耗成倍增长。
方才三光齐出不过片刻，体内充盈的灵力便直接去了三成。
他暗暗记下这个数，心想接下来真得好好提升境界才行了。
修为不够，纵有通天的手段也施展不开，束手束脚。
而结丹之后灵气储备必然大增，到那时，莫说三色，便是四色五色，也未必不能随心所欲地施展出来。
他收了手中神光，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方才他试招时，神光威能外泄，动静着实不小，将两人都惊醒了。
陆欢仰头看他，眼睛还有些迷糊，可一见他身上的玄色道袍便亮了三分：
“咦，你换衣裳了？这件好看。”
沈回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伸手将她脑袋上翘起的一撮乱发按了下去。
女师祖站起身来，寸许高的身子立在石头上，也仰头望着他，开口便问：
“怎的弄出这般大的动静？”
沈回淡淡答道：“体悟道法。”
女师祖闻言挑了挑眉。
只是以她如今的身量，这个动作做起来很难被人察觉：
“琢磨出什么了没？”
沈回平淡开口：“寻到了自己的道途。”
女师祖愣了一下，沉默了好几息的工夫。
“是吗，什么道途？”
“五行神光。”
沈回说着伸出右手，五指微张。
掌心之上，几道光华倏然亮起。
赤红，玄黑，明黄，青碧，纯白。
五色光华在他的指缝间流转不定，像是手握着一片晚霞。
陆欢看得眼睛都瞪圆了，脱口而出：“这个好看！我能学吗？”
女师祖闻言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短，却难得地带了几分真正的笑意。
她摇了摇头，语气倒不像平日那样冷淡了。
“小娃娃，这是道途，不是什么末流小术。并非你想学便能学的。”
陆欢闻言一愣，随后茫然问道：“道途是什么？”
沈回低头看着她，想了想，解释道：“道途乃是一个修士立身的根本，是你日后筑基、结丹乃至成婴所倚仗的大道根基。”
“所有人都有道途吗？”
沈回摇头。
“有些人天生便有道途，譬如生来便知自己该走哪条路；有些人则需修行多年，才能渐渐找到自己的路；而有些人，一辈子只能在门前打转，原地踏步。”
他顿了顿，又道：“你还小，不着急。”
陆欢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眨了眨眼睛。
她其实没太听懂，但她看沈回方才手中那团五颜六色的光确实好看，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