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黄家家底,才有多少株五百年份的存货啊?还都是镇族的宝贝,轻易不动的。
十株?
把他卖了都凑不出来!
“抢?” 胡天啸冷笑一声,“人家有那个本事。你要是不服,你自己跟他说去。我们就是来带个话。人你也得罪了,祸也是你闯的。怎么解决,你自己看着办。别到时候人家打上门来,连累我们三家。”
“就是。” 灰五爷也开口,“黄兄,这事因你而起。你总不能让我们三家替你扛吧?人家可说了,要是药材不到,就先找你,再找我们。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三家跟着你遭殃吧?”
黄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这三家是来逼宫的。
可他又能怎么办?
真让周牧云打上门来?
不行。
绝对不行。
人家连柳凝霜都打服了,来他黄皮子沟,还不是平推?
到时候,族里损失更大。
黄元咬着牙,肉疼得要死。
“行,我答应。” 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十株就十株。但我得要时间。五百年份的药材,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族里库存不够,得进山找。”
“多久?” 白老太太问。
“两个月。” 黄元道,“两个月之内,我肯定凑齐,送到地脉去,托柳姑娘转交那位前辈。这样总行了吧?”
三人对视一眼。
白老太太点点头:“行。两个月就两个月。我们把话带到。不过黄兄,最好别耍花样。那位前辈的本事,你也见识过。真惹恼了他,谁都保不住你。”
“放心放心。” 黄元连忙赔笑,“我哪敢啊。肯定按时送到。”
三人见他答应了,也没再多待。
本来就是来带话的,没打算真把黄元逼死。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三人就起身告辞。
黄元拖着病体,亲自送到洞口。
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地道里,黄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
“十株……” 他咬着牙,肉疼得直抽抽。
没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来人。” 黄元沉声道,“去,把库房里那六株五百年份的药材都拿出来。再派最精干的采药队,进大兴安岭深处,找五百年以上的药材。两个月之内,必须凑齐十株。”
“族长,这……” 下面的弟子犹豫,“大兴安岭深处,危险得很。而且五百年的药材,哪那么好找。”
“找不到也得找!” 黄元厉声道,“找不到,等那位打过来,咱们都得死!”
弟子连忙应道:“是!”
接下来的两个月,黄家可以说是倾巢出动。
最精锐的采药队全部派进大兴安岭深处,冒着风险找老药。
死了三个采药弟子,又搭上两株疗伤的老山参,折腾了整整两个月,才勉强凑齐十株五百年份的药材。
有老山参,有制首乌,还有麝香、灵芝,五花八门,凑够了十株。
黄元自己都快心疼死了。
可也没办法。
连忙派了两个得力弟子,亲自押送到嫩江地脉,托柳凝霜转交周牧云。
还特意带了话,说黄某守约,如数送到,以前的误会,还望前辈海涵。
送药的弟子去了五天,回来了。
说柳姑娘收下了,说会转交前辈。
黄元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劫,总算是躲过去了。
至于地脉……
他是不敢再想了。
命最重要。
柳凝霜把前因后果说完,周牧云也听完了。
手里掂了掂布囊,沉甸甸的。
十株五百年份的药材,确实不少。
用来炼丹的话,够炼好几炉上品养气丹了。
“黄元倒是识相。” 周牧云淡淡道,把布囊收起来。
“那前辈…… 这事就算了?” 柳凝霜试探着问。
“嗯。” 周牧云点点头,“他既然守约,就算了。”
他没那闲工夫跟黄元计较。
十株药材到手,比什么都强。
至于打压黄家,还犯不上。
留着他,偶尔还能挤点药材出来。
周牧云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落到山后面去了,天色渐渐暗下来。
“我今晚就走。” 周牧云道,“这边的事,你多费心。地脉好好养着,别让人乱开采。”
“前辈今晚就走?” 柳凝霜愣了一下,“不…… 多待几天?”
“不了。” 周牧云摇摇头,“出来快半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柳凝霜不敢多留,连忙道:“那…… 我送送前辈。”
“不用。” 周牧云摆摆手,“无乾跟着就行。你守好这儿。”
说完,他转身走向石牛入口。
无乾立刻跟上,脚步轻快。
一人一虎,很快就消失在暮色里。
柳凝霜站在石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动。
她知道,这位前辈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可她也知道,这地脉,算是保住了。
至少,没人敢轻易来犯了。
夜色渐渐浓了。
周牧云和无乾走在山林里,脚步轻快。
月光穿过松枝,洒在雪地上,斑斑驳驳。
风卷着松涛,呼呼作响。
周牧云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感受着山林里的天地之气。
炼气化神圆满之后,对天地规则的感应都敏锐了不少。
风的流动,气的升降,草木的生长,大地的脉动,都比以前清晰得多。
“这就是炼气化神圆满的感觉么。” 周牧云低声自语。
果然不一样。
“回去吧。” 周牧云拍了拍无乾的脑袋。
无乾喉咙里低低呼噜了一声,脚步又快了点。
复兴大队的方向,灯火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
半年了。
也该回去了。
周牧云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地脉的事,告一段落。
新的日子,要开始了。
月光下,一人一虎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融入夜色里。
山林寂静,雪落无声。
只有松涛阵阵,像是迎接远归的人。
仲夏的夜风,还带着白日残留的暑气,混着道旁麦地飘来的麦香,扑在人脸上,带着点熟麦子的甜香。
复兴大队早就黑透了,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还透着昏黄的油灯光,远远的像撒在黑夜里的碎星。
偶尔传来两声狗吠,又很快沉下去,村子睡得沉,像浸在温水里的婴孩。
周牧云站在北山坡下,拍了拍身侧无乾的脑袋。
“回去吧。” 他声音压得很低,融进风里,“就在这山里待着,别往村子里去,吓着人。有事我到山找你。”
无乾喉咙里低低呼噜了一声,有点不情愿。
硕大的脑袋蹭了蹭周牧云的胳膊,琥珀色的眼睛在夜里亮得像两盏小灯笼,湿漉漉的。
它在兴安岭深山里待了快半年,天天跟着周牧云在地脉里待着,好不容易回了人烟地界,不想就这么回山。
“听话。” 周牧云又揉了揉它耳朵根的软毛 —— 那是无乾最吃软的地方,“过两天我带你进老林深处挖参。”
无乾这才晃晃尾巴,爪子在路边的软土上按了按,转身钻进旁边的黑松林。
庞大的身影很快融进夜色深处,只剩土路上一串深深的爪印,很快又被夜风吹来的浮尘盖了薄薄一层,像从来没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