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兰亭一脸「我懂你心思」的表情:
「调理身体,补血足气,改善肤质,饱满精神,延缓衰老,这些都是长久有效的。」
师姐无需改善肤质,但别的效果对她还是很有用的,虽说荀草丹的美人色能永葆青春,但这只针对皮肤...... 调和阴阳於我当前无用,日後若真需要了,再找蒋四重金购买便是...... 丁松言笑着对蒋兰亭道:
「烦请蒋兄弟给我一枚滋阴养颜的神丹妙药。」
「行,回头我把'玉华养身丹'送到康王府给你。」 蒋兰亭答应之後,打趣了一句,「这是送给哪位红颜知己啊?
「
」送我师姐。」 丁松言没有隐瞒。
「不是罗十二娘?」 蒋兰亭一脸诧异。
啊...... 你凭啥知道十二娘? 你才去过康王府一次...... 丁松言同样有点愣住。
不该啊!
我和十二娘的流言连只路过一次的人都有听说?或者,阴阳教对康王府有所图谋,暗里搜集着附近街巷的各种传闻?
丁松言很有自知之明,根本不考虑蒋姑娘倾慕自己,悄然打探自身情况的可能。
「我和十二娘清清白白,蒋四你从哪听说我和她是一对的?」 丁松言看了眼处理现场痕迹的捕快们,开口问道。
蒋兰亭肤白而细腻,映着旁边的烛火,仿佛镀上了一层暖色,他笑嘻嘻说道:
「我上次不是给你送'虎豹藏龙丹'吗? 守门的侍卫一听我是找你,当即就压着嗓音对我说:
「这位姑娘,不是我背後说人坏话,实是那丁二郎风流成性,刚到王府才几日,就和後巷便宜酒垆的罗十二娘勾搭在了一起,日日皆去,夜半方回,多次出双入对,望楼监察之人常以此为笑谈,姑娘你花容月貌,倾国倾城,万不能被这等风流浪子蒙骗, 这世上还有很多知情识趣又老实顾家之人。
「丁二,连王府守门的侍卫都这麽编排你,你还敢说你和那罗十二娘没点什麽? 清清白白喊十二娘是吧?
「
好家夥,重色轻友至此,背後这麽拆我台是吧? 见人家姑娘姿容绝顶,就迷了心思,说我坏话,还好是蒋公子来寻,不是师姐上门...... 丁松言苦笑道:
「他们那是被蒋姑娘你姿容所迷,失了心神,对我心生嫉妒,才故意往重了说,哎,三人成虎,我的名声竟成这样了......
「我和十二娘算是朋友,但彼此皆心有所属,无半分暧昧。」
虽说时不时也会被十二娘偶尔流露的魅力所摄,但那是人之常情这天下间没几个男的能面对这种情况心如止水,女的估计也少,能很快清醒过来,控制住自己,保持好距离,已是善之善也,足以称得上正人君子。丁松言未说自己和十二娘没什麽,真有半师之谊啊。
蒋兰亭嘿嘿一笑:
「等那两名侍卫讲完,我才自报姓名,言是'明溪公子',他们人都傻了。」
这绝色美人眼珠微转,眸光带笑地说道:
「我给你准备两枚'玉华养身丹'吧,一枚给你师姐,一枚给那罗十二娘,男子汉大丈夫,潇洒风流没事,不能薄情寡义,没分开之前,万不能厚此薄彼。」
合着我刚才那些解释你都当耳边风了? 真给十二娘送「玉华养身丹」,我怕被她扔石头砸脑袋...... 丁松言没和蒋公子掰扯,人心的偏见是一座大山啊。
能多拿一枚「玉华养身丹」也是好事。
他发现蒋兰亭对刚才的刺杀并非完全的镇定,当下表现出了明显反常的亢奋,连「以身相许」这种浑话都能说出口。
这既有险些受伤的後怕与战栗,又有初入法境就能挡下地字号刺客暗杀,还差点拿下对方的得意与激动,它们混杂成了看似正常的亢奋...... 丁松言大致把握到了蒋公子的状态。
此时,捕快们处理好现场,示意「明溪公子」可以自行离开。
经此一闹,有人受伤,这出「白娘子传奇」只能改日再上演了。
出了梁园瓦子,蒋兰亭和丁松言沿横波河往金池湖方向而去。走着走着,这「明溪公子」逐渐沉默,不再亢奋。
丁松言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此战之後,蒋四你在'芝兰新榜'上的排名又能提升一截。」
既踏入了法境,又击退了鬼蜮道地字号刺客。
蒋兰亭神色娴静地看着月华浮动的金池湖面,叹了口气,自嘲一笑道:
「也是鬼蜮道错判了我的实力,今晚来的刺客若不是一法境一大衍境,而是两名宗师,我纵有保命手段,也未必能撑到救援来临。」
他没说出来的意思是,大衍境武者可以被丁兄弟你挡下,法境宗师你就没办法了,而保命手段具体能做到什麽地步,还得看对方的发挥,那可是最精於刺杀的势力。
来三名地字号刺客也一样,除非都是排在前二十位的那种...... 我今晚既然到了,那就必不会让蒋四郎你出事...... 丁松言正色提醒起蒋兰亭:
「鬼蜮道这次是自身出现问题,错判了你的境界,很可能还有第三次刺杀。」
冬日夜晚的湖上之风吹过,带动蒋兰亭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他握着明灭剑,沉默片刻,抿了下嘴唇,昂然说道:
「那我等着。」
见丁松言望来,这「明溪公子」浅浅一笑道:「武道之路又不是做学问,没有绝争一线的魄力,没有应对各种危险的胆量,那还闯什麽江湖?
「我师父先前对我讲,你要是只求法境,他自会去新符城找那黑三郎分说,你如果志存高远,那就把这事当成一场磨砺,过得去,便走得更远,过不去,就死在这里。
「我选择了後者。」
听闻此言,丁松言凝视了蒋兰亭片刻,笑了一声道:
「我先前看你,是拿看'江湖绝色谱',不,'武林玉树榜'的目光看,从当下起,我会拿看'芝兰新榜'前列之人的目光待你。」
「说得你才是法境宗师一样......」蒋兰亭咕哝了一句。
他旋即故作嗔怒地望向丁松言:
「你故意提的'江湖绝色谱'对不对?」
「对。」丁松言没有否认。
狐朋狗友就是这样的。
蒋兰亭瞪了他两息忽然绽放笑容:
「接纳了女子之我後,其实我真想过要不要穿上女装,改换姓名,用'大千万象功'演化别的功法,以伪装的身份登上'江湖绝色谱',让两榜皆有我,可惜,过去风头大盛,很多人都认识我这张脸。」「做这种戏弄他人的事就得趁早。」 丁松言经验之谈。
蒋兰亭恢复了状态,不再像先前那麽沉默,他一边走,一边望向还有不少画舫灯火通明的金池湖道:
「等撑过鬼蜮道第三次刺杀,我就算脱胎换骨一次武功和心性上皆是如此。
「之後,他们应当不会有第四次了,以往从未有过,无论他们失败与否。」
「第三次定然更加危险,我会帮你留意这方面的消息,你也得藉助教派本身的力量了。」 丁松言再次提醒。
蒋兰亭郑重点头。
两人闲聊着走了一阵,蒋兰亭笑盈盈指向一条驶向画舫的小船道:
「喏,那不是李林泉吗?
「这武痴又去寻哪位行首?」
见丁松言露出不解神色,蒋兰亭笑着说道:
「李林泉醉心武道,自言在武道有成前绝不谈情说爱,真有欲求了,就去秦楼楚馆,这害得不少行首为他争风吃醋。」
「人各有志。」 丁松言不好评价,只能调侃蒋公子,「你不是说思来想去只有李林泉合适自己吗,不去打个招呼?「
蒋兰亭哑然失笑:
」我那是讲,真要挑个男人,如今所见只有李林泉合适,但若是选美貌姑娘,那可就多了,蒋姑娘也是好美色的。」
说到这里,蒋兰亭吐了口气道:
「我不像很多同门,蒋公子和蒋姑娘是完全一体的,纯看心情是哪个身份,想当哪个是哪个,我前面那麽多年都是公子,之後说不定会彻底做一段时日的姑娘,如此方才觉得没有亏欠。」
这种事,丁松言难以感同身受,没法给予意见,只能老生常谈:
「人皆矛盾,我是这样,许多天人大宗师也是这样,蒋四郎你只是自身矛盾之处更鲜明,更容易被看见没什麽不同,接纳自我的矛盾是我们修行途中一门很重要的功课。」
蒋兰亭轻轻颔首,默然一阵,笑着说道:
「今日喊我蒋姑娘吧。」
「蒋姑娘今日真是大发神威,不知踏入法境几日了?」 丁松言微笑问道。
「上次遇袭後的第三日成的宗师。」 蒋兰亭回忆着说道。
两人说说笑笑,抵达了就在金池湖北岸的阴阳观。丁松言随口问道:
「蒋姑娘,你说自己是四郎,家里人不少啊?」
「从族谱算得。」 蒋兰亭停下脚步道,「我自家就几号人。
「
」未曾听闻别的蒋家人。」 丁松言笑了一声。
蒋兰亭笑了笑:
「他们都不算江湖中人,有经商的,有耕种的,有读书的,有开工坊的,有当夥计的。」
丁松言点了下头,对蒋兰亭道:
「蒋姑娘,回去和教中长辈多商议一下後续之事。」
「你这人怎得如此罗嗦?」 蒋兰亭啐了一口。
她转过身去,步伐轻快地走入了阴阳观。
丁松言慢悠悠回了王府,翌日刚刚起床,做好晨课,就见师叔祖王舟步入偏院。「武禁司抓了一批人,请我们去辨别下有没有'魔种'两面族。」 王舟笑叹道,「他们只照章做事,没管我们能不能看得出来。
「
武禁司效率很高啊...... 丁松言一边感慨,一边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