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篇论文宣讲完，又回答了每个人的疑问，下台时张敏已经耗干了。
“我需要吃的，我想吃糖。”
张敏唉声叹气。
“我这里有几颗大白兔奶糖，先吃着，很快就是茶歇了。”
教授塞了几颗奶糖过来，他们都喜欢在身上带几颗糖。
学术大会有好几天，不会集中在一天就说完，大家也需要消化的时间。
张敏啃了几颗糖，活力满满的开始提问，同样直击论文的深层数据，大家都这样。
充实的交流结束就是茶歇，张敏喜滋滋的跑去找吃的。
“甜甜圈，小蛋糕......”
张敏夹着东西，还给翻译官塞了一个。
“你好......”
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敏端着盘子转头。
“就算你是前辈，要是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忍的。”
张敏拦住想挡在她面前的翻译官，用流利的英语说。
“你那个非稳态浓度梯度法，是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指导的。”
杰克站在两步之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黑框眼镜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热气。
他看了张敏一眼，用比刚才温和得多的语气问。
他问的不是你凭什么反驳我，他问的是你怎么做到的，这两个问题之间有巨大的差别。
“是我自己设计的，我们实验室只有一台苏联产的质谱仪，分辨率不够做稳态测量，所以只能想办法在瞬态过程里捕捉数据。”
张敏见杰克态度温和，便老实的解释。
“我刚才在报告厅里问那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只看了你的摘要。”
“你没有在摘要里写扩散活化能的数值，所以我以为你用的是恒温失重法，那是我的疏忽。”
杰克看着张敏，目光里没有敌意，更像是同行之间在实验室里对着一张数据表争论时那种认真。
“你论文里那个附录的非稳态数据做得扎实，我看了才知道你是用瞬态法解的，你有原始记录吗。”
“有，一百多张记录纸，全在实验室的档案柜里。”
张敏点点头，这是可以交流的部分。
“我的模型确实只适用氧化物阴极，刚才你说那是不恰当的类推，从技术上讲你是对的。”
杰克抿了一下嘴，像是在犹豫什么。他用了从技术上讲这个短语，明显是为了给自己留一点权威的体面。
张敏听出来了，但她没有戳破。
因为她知道，一个已经在欧洲电子学界立足了数十年的教授，能走到你面前说出你是对的，需要有比发表一篇论文更大的勇气。
“教授，其实我的数据里有一组钡分压的测量值，在1100℃出现了异常拐点，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原因。”
“如果您有兴趣，我把那组数据寄给您。”
张敏咳嗽了一声，随后试探性的问，学术交流为的就是互通有无。
“拐点，在什么温度区间？”
杰克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1080到1120之间，重复了三次都出现了。我觉得可能是基体里某种杂质的二次释放，但没有做XPS验证。”
张敏手里没有仪器，这是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