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feSSOr. 您说的化学势不变,是在纯净钡表面的前提下。”
“但在浸渍阴极中,钡从铝酸盐基体中的释放是受扩散控制的,而不是受表面蒸发控制的。”
“扩散活化能是127千焦每摩尔,表面蒸发活化能是89千焦每摩尔。”
“钡从基体内部迁移到表面的速率,慢于表面蒸发的速率。”
“所以表面实际上处于钡供应不足的状态,蒸发表面从一开始就没能达到您所假设的‘充足供应’的热力学平衡。”
“在我们的阴极中,有效蒸发速率的上限不是由蒸发系数决定的,而是由扩散系数决定的。”
“这就是我们的数据跟您的模型不一致的根本原因,您可以在我的论文附录第三页找到扩散活化能的测量值。”
张敏一口气说完这段话,整个报告厅沉默了大约四五秒,然后她加了最后几句话。
“我们用的是非稳态浓度梯度法,不是常规的恒温失重法。因为后者测出来的是两个过程的耦合结果,解不了耦。”
杰克站着,手里的论文预印本被他攥得有些皱了。
他看着张敏,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旁边的人或许是杰克同事,在满室寂静里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他缓慢的坐了回去。
经过这番争论,接下来想辩驳的人都得再三思量清楚才开口,免得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找到错处。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业内大拿,自觉丢不起这个脸。尤其是他们在自己熟悉的行业里耕耘数十年,更经不住这个打击。
张敏面对这些提问来者不拒,就是措辞开始放飞自我,辩驳时不太留情面。
“咳咳,等会茶歇让人紧紧跟着张敏同学,别被人套麻袋拍砖了......”
“正规学术交流,人家既然提出问题,张敏同学肯定要回答,就是措辞严格了些......”
“话是这么说,免不了有人恼羞成怒,还是派人跟着吧......”
“张敏同学是个未成年,孩子孤身在外,我们这些做前辈的总得多看顾,要是掉一根头发,回去怎么跟她家长交代......”
“就是,孩子还小,不懂人情世故,等以后教教就懂了......”
“做学术讲究的就是一个严谨,不然不是害人吗。张敏同学整天埋头研究,值得大家学习......”
台下的国内学术团清清嗓子,用一种不轻不重的声音讨论。
“他们在说什么,我们都没人能听懂......”
周边参与学术大会的人面面相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但现在国际主流都是英语,国内在国际上的地位不如后世,根本没人会专门培养汉语翻译官。
“下次学术大会肯定有她的一席之地,我们还是找找会汉语的人吧,免得被忽悠了......”
为了这事,下一次的学术交流大会竟然有了汉语翻译官,叫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