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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爱买不买

    钱大富眼珠子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宋老爷,您就是给十两银子一斤,小人也拿不出来啊。”

    钱大富苦着一张脸,开始瞎编起来。

    “这酒是小人一个远房亲戚瞎琢磨出来的,他家里祖上就是酿酒的。”

    “这酒的工艺复杂得很,不仅要耗费几十斤好粮食,还要用大火熬煮七七四十九天,最后才能出这么一小盅。”

    “只是那亲戚前阵子生了场大病,至今还卧床不起,这酒也就断了供。”

    “这半葫芦还是他以前留下来的底子,小人平时一直都没舍得喝。”

    宋半城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真没了?”

    “真没了,小人哪敢骗您啊。”

    “您要是真想要,小人明天就派人去乡下看望我那亲戚,等他病好了,小人出钱让他多酿几坛,到时候第一批全给您送府上去。”

    宋半城晃了晃手里的葫芦,听见里面还有点响动。

    他直接把葫芦揣进了自己怀里。

    “这剩下的归我了。”

    “老钱,我可把话撂在这,这酒的配方或者下一批出来的酒,必须都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我打断他的腿。”

    钱大富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宋老爷发话了,小人一定办妥。”

    一顿饭吃完,宋半城领着人摇摇晃晃地走了。

    钱大富站在酒楼门口,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好险,差点就露馅了。”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吩咐伙计收拾桌子,自己则赶紧往县衙跑去。

    他得赶紧把这事跟叶大人汇报一声。

    县衙后院里。

    叶无忌正躺在太师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今天难得出了个大晴天,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程英坐在旁边拨弄着算盘,核对着这两天的账目。

    钱大富从后门悄悄溜了进来,一路小跑到叶无忌的跟前。

    “大人,出事了。”

    钱大富喘着粗气说道。

    叶无忌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天塌下来了?”

    钱大富把望月楼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他重点讲了宋半城怎么抢酒,怎么逼着他要配方,以及自己又是怎么编瞎话糊弄过去的。

    叶无忌听完,这才睁开眼,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咧嘴乐了起来。

    “老钱,你这瞎话编得挺有水平啊,七七四十九天,你当是在炼仙丹呢?”

    叶无忌指着钱大富哈哈大笑。

    钱大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大人,小人当时也是急中生智。”

    “不过宋老狗现在已经盯上这酒了,还放了狠话要包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叶无忌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盯上好啊,不怕他惦记,就怕他不惦记。”

    叶无忌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程英。

    “程姨,宋半城的现银还有多少?”

    程英翻动了一下手里的账本。

    “按照老钱报过来的数,他今天上午又收了三百石粮食。”

    “他带来的那二十万两现银,现在顶多还剩不到一万两了。”

    叶无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万两,也差不多到头了。”

    “老钱,从明天开始,停止给他送粮。”

    钱大富连忙答应了一声。

    叶无忌接着吩咐道。

    “至于那酒,你回去告诉宋半城,就说你那亲戚病好了,正在加紧酿酒。”

    “不过这酒费粮又费柴,成本高得吓人,一斤酒必须要卖五两银子,问他要不要。”

    钱大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两银子一斤?”

    “大人,这价格也太黑了吧,成都府最好的美酒,也就卖半两银子一斤啊。”

    叶无忌没好气地踹了钱大富一脚。

    “你懂个屁,物以稀为贵。”

    “他不是有钱吗?他不是要包圆吗?那就让他狠狠出一次血。”

    “他要是嫌贵,你就说别人愿意出十两银子,他那种人最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肯定会咬牙买下的。”

    钱大富揉着屁股,连连点头称是。

    “高,大人这招真是高明,小人明白了。”

    钱大富领了命令,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叶无忌重新躺回到太师椅上,双手枕在脑后,显得十分惬意。

    销路现在是打开了,但这产能确实是个大问题。

    柴房里那套土设备,一天拼死拼活也就只能出五斤酒,就算全卖给宋半城,一天也就赚个二十五两银子,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他必须得赶紧把酿酒坊给建起来才行。

    他正思忖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萧玉儿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大木桶。

    她身上穿的那件红衫子沾满了灰黑色的污渍,原本整齐的头发此时也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最要命的是,她刚一迈进院子,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就扑鼻而来。

    叶无忌赶紧捏住鼻子,眉头大皱。

    “玉儿,你这是掉进粪坑里了吗?”

    萧玉儿把木桶往地上一放,满脸委屈,眼圈都有些红了。

    “爷,您还说呢。”

    “玉儿带着人在河边熬了一整天的牛角,那味道熏得我连饭都吃不下,您看,这手都泡起皱了。”

    萧玉儿伸出双手,白嫩的手指上确实有些发白起皱,看着有些让人心疼。

    叶无忌走上前去,探头往木桶里瞧了一眼。

    只见木桶里装满了一块块半透明的薄片,虽然大小不一,有些地方还带着些许杂质,但这确实就是熬煮压平后做出来的明瓦。

    虽然这东西比不上玻璃那么透亮,但用来透光已经足够了。

    “办得不错。”

    叶无忌笑着夸赞了一句。

    萧玉儿见状,顺势就想往叶无忌的身上靠去。

    “爷,玉儿干活这么辛苦,您打算怎么赏玉儿啊?”

    叶无忌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腥臭味,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在萧玉儿挺翘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去去去,赶紧去洗澡。”

    “洗干净了再来找爷领赏,你现在身上这股味儿,狗闻了恐怕都得绕道走。”

    萧玉儿委屈地嘟着嘴,娇嗔着跺了跺脚。

    “爷嫌弃我,我这就去洗,非洗掉一层皮给您看不可。”

    萧玉儿扭着纤细的腰肢,一溜烟往后院的澡房跑了去。

    程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人,整天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叶无忌走回太师椅前坐下,端起茶杯悠悠地喝了一口。

    “程姨,这叫苦中作乐嘛。”

    “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万事都得从零开始干,我要是再不给自己找点乐子,早就被逼疯了。”

    叶无忌盯着地上的那桶明瓦,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砖窑那边,贺三通已经在开始试着烧制了。

    现在明瓦已经做了出来,大棚的顶棚可以先试着搭起来了。

    只要能把这个冬天熬过去,等到开春的时候,这灌县的局面就能彻底被打开。

    到那个时候,像宋半城这种跳梁小丑,恐怕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叶无忌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大把大把的白银。

    “慢慢来,总会有的。”

    他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天晚上,洪七公准时出现在了正堂里。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桌边,拍着桌子大喊道。

    “叶小子,我的酒呢?赶紧给我拿上来!”

    叶无忌手里提着一个空酒葫芦走了进来,无奈地往桌上一放。

    “前辈,今天真的没酒了。”

    洪七公顿时瞪大了眼睛。

    “没酒了?你小子是不是敢跟老叫花子藏私?”

    叶无忌两手一摊,满脸无辜。

    “真没了,今天蒸出来的最后半葫芦酒,被钱大富拿去应酬,结果被宋半城那老狗给强行抢走了。”

    洪七公一听这话,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宋半城?就是那个卖粮食的胖子?”

    “他竟然敢抢老叫花的酒喝?”

    洪七公霍然站起身来,把手中的打狗棒往地上一杵。

    “那胖子现在在哪?老叫花这就去砸了他的破粮仓!”

    叶无忌见状,赶紧上前拉住怒气冲冲的洪七公。

    “前辈息怒,前辈息怒啊。”

    “他抢了咱们的酒,咱们转头去抢他的银子就是了,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过几天保证让他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您老先忍耐两天,等我的酿酒坊建起来,到时候您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就算天天泡在酒缸里都行!”

    洪七公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你小子最好说话算话。”

    “要是再敢断了老叫花的酒,老叫花非把你这破县衙给拆了不可!”

    叶无忌在旁边连连陪着笑脸,心里却在暗自催促着。

    老贺啊老贺,你那红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烧出来啊?

    要是再这么拖下去,这老头子恐怕真的要当场发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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