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训练场，黑缝还在敲。
咚。
咚。
咚。
三下落完，训练场六块监测屏齐刷刷跳红。
旧钟楼病房内，白渡掌心的候席残印跟着亮起，红线从掌心爬到腕口。
顾眠棠一把按住他的手。
“别动。”
白渡咬牙：“我没动。”
顾眠棠看着曲线，奶音压低。
“那就是它在动你。”
后山。
白鹰抬手，亡者空间打开。
骷髅战士成环落地，弓手压后，法师站进白骨墙节点。
白骨壁垒一层层合拢，把黑缝围进三十码封控区。
霍战举盾冲到外圈。
“大哥，打吗？”
白鹰看着地缝。
“不打。”
霍战卡了一下。
“它都敲到咱家门口了。”
白鹰落下骨牌。
【学院后山污染现场，临时封控】
第二张。
【未登记裂缝门钥占地费】
第三张。
【远程敲门扰民费】
苏怀瑾走来，账笔已经开始写。
“债务主体？”
白鹰道：“议长、棋手、深渊教会。”
苏怀瑾点头。
“共同债务，连带追偿。”
霍战憋了半天。
“不是，大哥，怪物敲门，你们先收钱？”
白鹰扶了扶眼镜。
“上门服务，当然先核价。”
霍战：“……”
行。
大哥的礼貌，通常能把敌人礼破产。
黑缝边缘又扩了一寸。
谢清灵的寒灯总钥在旧钟楼方向亮起，霜线隔空落下，钉住裂缝边口。
她的声音传进通讯。
“别靠太近。”
白鹰道：“谢同学远程路过？”
谢清灵停了半拍。
“监控误触。”
顾眠棠小声嘀咕：“谢姐姐连误触都带护航。”
下一刻，她药箱外壳被霜线冻住半边。
顾眠棠低头看药箱。
“幼稚。”
谢清灵冷声：“手滑。”
钟离岳趴在检测台前，骨灰针插入波形图。
后山黑缝每敲一下，波形就向旧钟楼、暗巷残肢、白渡候席印三处反弹。
三条线叠在一起。
钟离岳抬头，嗓子发紧。
“不是裂缝。”
秦九渊接入频道。
“结论。”
“门钥回声。”
霍战皱眉：“啥意思？”
苏怀瑾替他翻译：“有人敲门，不是想进来，是在确认门后还有谁能回应。”
钟离岳把底层频率放大。
“暗巷白手套那套节奏，只是钥匙皮。”
“真正来源，在裂缝源头。”
白鹰看向黑缝。
“所以它在回信。”
第四下没有响。
黑缝里吐出一缕灰光，直往高空窜。
白鹰抬手。
逆频骨纹沿白骨壁垒亮起。
灰光刚离缝口，就被骨纹反压回去，训练场监测屏从红转黄。
苏怀瑾补账。
【非法发送坐标费】
【训练场通信占道费】
【门钥回信拦截人工费】
褚珩远程盖章。
【封控合法】
【证据留存】
【禁止擅自销毁】
霍战看着黑缝。
“它还挺倒霉。”
白鹰道：“不倒霉。”
他停了一下。
“只是欠费。”
话音刚落，七大堡垒紧急频道强行接入。
七块屏幕同时亮起。
钢堡代表脸色铁青。
“钢堡外环出现三次小规模渗透。”
冰锋城代表开口：“冰锋北线监测到非周期波动。”
圣辉城代表压着火气。
“封锁线稳定阀协议失效三秒。”
沙鹫城代表拍桌。
“我们这边是七秒！”
秦九渊走到主屏前，军方文件展开。
【裂缝源头间歇性失稳】
【小型异界生物渗透】
【渗透频率异常】
【疑似试探封锁线反应】
秦九渊道：“议长撤回裂缝源头后，没有恢复稳定。”
他看向白鹰。
“他在重新接线。”
会议频道陷入压抑。
钟离岳把后山门钥回声波形甩上七城屏幕。
“这东西是回信装置。”
“它在告诉裂缝那边，蓝星哪里还能接上。”
钢堡代表盯着白鹰。
“你能封多久？”
白鹰看了眼逆频骨墙。
“现在，三小时。”
钟离岳补了一句。
“源头加强，半小时。”
秦九渊道：“军方准备派精锐小队前往裂缝前线。”
他转向白鹰。
“你在名单里。”
霍战眼睛亮了。
“出城？”
沈鹿笙扛着红缨枪从训练场入口走来。
“老娘等这句话等到枪都快生锈了。”
她枪尾砸地。
“天天守楼，骨头都守闷了。”
霍战看她。
“你又不是骷髅。”
沈鹿笙咧嘴。
“我说白鹰的骨头。”
白鹰看她一眼。
沈鹿笙抬手。
“开个玩笑，别扣费。”
苏怀瑾已经翻开合同模板。
“远征补贴，战损结算，医疗保险，污染后遗症赔偿，装备损耗，亡者空间占用，白骨建筑临时征调。”
他看向秦九渊。
“军方先签。”
秦九渊没有拖。
“发来。”
苏怀瑾停了下。
“这么痛快？”
秦九渊道：“以前没遇到过你们这种队伍。”
白鹰道：“现在遇到了。”
秦九渊回得干脆。
“流程要跟上。”
季明棠的投影接入。
她站在旧钟楼医疗保护区外，院长袍上还有灰痕。
“学院同意外派。”
“但白棠、白渡、十七名活证不动。”
“旧钟楼医疗保护令继续。”
“谢清灵留守。”
谢清灵没有反驳。
“可以。”
顾眠棠探头。
“谢姐姐这么快答应？”
谢清灵看向她。
顾眠棠立刻把冻住的药箱往身后藏。
季明棠道：“寒灯总钥、声纹防线、病房霜封，都离不开你。”
谢清灵低声道：“知道。”
白鹰回到旧钟楼确认防线。
病房里，白棠坐在复苏舱边，脸色仍白，目光却清明。
白渡靠着床头，掌心缠着三层医疗线。
白鹰站在门口。
“我要去前线。”
白棠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喊旧名。
“白鹰。”
白鹰抬眼。
“嗯。”
白棠伸手，握住他的左手。
骨戒轻响。
“他不只是一个人。”
病房里的声音都低下去。
白棠继续说：“裂缝那边，还有东西在等他开门。”
白渡低声道：“我听过。”
顾眠棠立刻看他。
“不准开接口。”
白渡摇头。
“不是接口，是记忆。”
他看向白鹰。
“议长每次失控前，候席印深处都会有命令。”
秦九渊问：“什么命令？”
白渡喉结动了动。
“找门。”
“找活门。”
钟离岳把白渡残印频率和后山门钥回声叠上。
底层黑频完全相合。
他骂了一句。
“深渊教会不是在救议长。”
苏怀瑾道：“说结果。”
钟离岳抬头。
“他们把议长改成媒介。”
“裂缝那边的东西，正在借他的身体找入口。”
白棠握着白鹰的手加重了力道。
“别把自己交出去。”
白鹰低头，看着她手背上的针孔。
“放心。”
他声音很轻。
“我只收别人。”
白棠看着他，终于放开手。
病房外，谢清灵递来一枚霜封护符。
白鹰接住。
“留守人员还发远征装备？”
谢清灵面无表情。
“别死在外面。”
她停了停。
“麻烦。”
顾眠棠抱着药箱路过。
“谢姐姐这是担心哥哥。”
霜线一闪，药箱另一半也被冻住。
顾眠棠低头。
“你再冻，我就往护符里加退烧药。”
谢清灵耳根泛红，转身离开。
霍战小声道：“这算送别吗？”
苏怀瑾道：“算。”
霍战：“这么冷？”
苏怀瑾推了推眼镜。
“人设稳定。”
远征名单很快定下。
白鹰、霍战、苏怀瑾、顾眠棠、沈鹿笙。
秦九渊随行，负责军方现场指挥。
钟离岳留守星城，远程支援。
裴夜霜和阿蝉继续追查棋手、白手套残肢和暗巷买家手印。
孟婆苏拿到独立见证权，公开画面延迟三十分钟。
褚珩给白鹰签发临时外勤许可。
章印悬在纸上三秒。
他补了一条。
【若现场规则未覆盖，以救人为优先】
白鹰看他。
“褚委员进步很快。”
褚珩盖章。
“回来补手续。”
霍战凑近看。
“他这算违规吗？”
褚珩合上手册。
“算临时解释。”
苏怀瑾道：“规则终于学会喘气了。”
褚珩看向他。
“你也回来补手续。”
苏怀瑾闭嘴。
三小时后，军方集结点。
运输舰停在跑道尽头，灰黑舰身压着警戒灯。
白鹰打开亡者空间。
亡灵后勤线正在修复骨盾和骨弓，逆频骨纹被刻进可移动白骨壁垒。
十二亲卫的位置空着。
中央悬着一只骨匣。
里面是阵亡亲卫的残骨。
霍战站直，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沈鹿笙扛枪，没有再笑。
顾眠棠把一整箱药剂推给白鹰。
“蓝药用不上，治疗针用得上。”
白鹰道：“我尽量不用。”
顾眠棠抬头。
“哥哥，这句话我会录进病历。”
苏怀瑾把远征合同拍到军方代表面前。
“签这里。”
军方代表看着厚得能砸人的合同。
“这是行动合同？”
苏怀瑾道：“最低配。”
霍战拍了拍代表肩膀。
“习惯就好。”
白鹰最后落下一张骨牌。
【出差补贴，议长承担】
苏怀瑾补上一行。
【若议长无力支付，由深渊教会及棋手连带承担】
秦九渊看了眼时间。
“登舰。”
众人转身。
舱门即将闭合时，前线画面传回。
封锁线外，一群小型异界生物没有冲击防线。
它们蹲在焦黑地面上，用爪子刮出同一个符号。
三道竖痕。
停半拍。
第四道横切。
钟离岳的声音从通讯里炸开。
“门钥符号！”
画面角落，裂缝深处亮起一只眼。
那群异界生物同时抬头，朝镜头张嘴。
没有兽吼。
只有整齐的敲击声。
咚。
咚。
咚。
第四声响起前，运输舰的舱门外侧，忽然多出一道新鲜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