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书弯下腰,仔细看了看。
那个中年男人还趴在方向盘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没有起伏,胸口也没有明显的动静。车里静悄悄的,连一点呼吸的声响都听不见。
白锦书把手伸到他鼻子前面,停了几秒,感觉到了一点微弱的热气。
还有呼吸。
他又把手搭在那人的手腕上,摸了一下,能感觉到脉搏,跳得不快,但还算稳。
白锦书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他把目光往车里扫了一圈,看到副驾驶脚垫上有一个烟灰缸,里面堆满了烟头,密密麻麻的,得有二三十个。车窗只开了一条缝,烟味虽然散了一些,可车里那股闷闷的、混着烟气的味道还在,闻着都让人觉得胸口发紧。
白锦书更加确定是缺氧了。
在车里抽这么多烟,窗户还只开一条缝,一晚上下来,不闷晕才怪。
白锦书本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是看到如此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他先把那人的身体扶正,让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着,别堵着气道。那人软绵绵的,一点反应都没有,白锦书扶着他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还好,没凉。
然后他快步跑回家中,把自己的车子从车位上开出来,倒到那辆老款奔驰旁边,熄了火,拉开车门。
他回到奔驰旁边,弯下腰,一手穿过那人的腋下,一手托着他的后背,把人从驾驶座上架起来。那人没什么反应,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白锦书身上,白锦书咬着牙把他从车里拖出来,又半扶半架着带到自己的车旁边,拉开后座的门,把他放到座椅上,系好安全带。
他把那人的头靠在靠背上,又检查了一下呼吸,确认还通着,才关上车门。
他自己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十分钟后。
白锦书一路急驶,以最快的时间来到了医院。
他在医院门口停下车,跑下车,拉开后座的门,把那人从车里扶出来。急诊大厅的灯亮得晃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白锦书扶着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喊。
“护士!护士!”
他喊了两声,急诊大厅里很快有护士推着车跑过来。
“怎么了?”护士一边推车一边问。
“在车里闷晕的,车里烟味太重,窗户关着,估计缺氧。”白锦书一边帮着把那人放到推车上,一边说。
“好,家属跟我们来。”
“我不是家属,我路过看到的。”
护士愣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那你先跟着,办个手续。”
白锦书把那人送进去后,因为他是唯一的伴随者,必须留下。人命关天,白锦书也没有离开。送来之前他就做好准备了。
很快医生出来询问白锦书。
“你是患者什么人?”
“我不认识他。”白锦书说得很直接。“我在小区里看到他晕在车里,就把他送过来了。”
医生点点头,也没多问,把手里的一张单子翻了一下。
“他的情况是缺氧导致的昏迷,加上一氧化碳浓度偏高,还好送来得及时。”
他顿了一下。“如果再晚一段时间,就麻烦了。脑部长时间缺氧,可能就要出人命了。”
白锦书点点头。“应该的,人没事就行。”
他顿了一下。“那他还要多久醒来?”
医生看了一眼时间。“这个不好说,快的话一两个小时,慢的话可能要到傍晚。看他的体质。”
说完医生又说道。“你要是没什么事,可以先等他醒来再走。不然后续有什么麻烦,连个了解情况的人都没有。”
“嗯。没事。”
白锦书闻言点点头。
随后,周景深就被安排到了一个病房内。
白锦书下午也没什么事,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那种硬邦邦的陪护椅,坐久了硌得慌,他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本看了一半的电子书,把声音调成静音,安安静静地翻着页。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一点轻微的声音,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走廊外头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
床上的周景深突然动了动。
他的手指先动了一下,然后头偏了一下,眼皮颤了两下,慢慢睁开。周景深缓缓睁开眼睛,一脸懵迷。
“我这是在哪?我不是在车上吗?”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他偏过头,看了看周围,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旁边的仪器,床头的吊瓶。周景深此刻有些懵,脑子里像裹了一层雾,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随后,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先生,你醒啦?”
周景深闻言,猛地转过头去。
可下一秒,他怔住了。
他看到了那张脸。
“白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