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书没有多坐停留。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
继续开着车子离开了。清晨的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点凉意,他把车窗又摇下来一些,胳膊肘搭在窗沿上。只不过在路上,他还是不禁在想,周浅予的别墅区怎么会出现这么奇怪的一个人,还有车子。
要知道在那里一个别墅都价值上亿元,小区里进进出出的不是豪车就是保姆车,怎么可能会有人开着这种老款车,而且还睡在了车上。他脑子里转了一下,想着是不是小区的维修工,或者是哪家的亲戚,可那辆车虽然是老款,保养得却不差,车身擦得干净,车窗也贴了膜,轮胎看着也是新换的,不像是一个跟这个小区毫无关系的人。
不过,白锦书也就只是想想。
很快就将事情抛到了脑后。
“算了,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他摇摇头,没再多想,一脚油门驶回家的方向。路边的梧桐树影子从车顶上一格一格地掠过去,红绿灯口排了几辆车,他顺手拧开了收音机,里头正播着早间新闻,他听了一耳朵就关了。
十五分钟后。
白家别院。
白锦书把车停好,推门进去的时候,吴岚正在客厅里收拾茶几上的东西,看到他回来,抬起头。茶几上摊着几份报纸,还有一只喝了一半的茶杯,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正放着什么早间节目。
“回来了?吃早饭了没有?“
“吃了,在浅予那边吃的。“
白锦书换了鞋,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把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搁。
吴岚在他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心。“浅予那边怎么样?“
“状态不太好。“白锦书如实说。“她一个人住在那栋房子里,我不太放心,就答应在她那边住几天。“
他顿了一下。“等她情绪稳定了,我再回来就行。“
吴岚闻言点了点头。“也好。她这个时候确实需要有人陪着。“
她停了一下,又说。“对了,潇潇那边我今天问了一下。她说等追悼会结束了再回学校。“
“追悼会结束之后,浅予也要回海外一趟,处理公司那边的事情。到时候就让潇潇跟她一起回江城,毕竟白潇潇还要上学。“
白锦书闻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行,按你们的来。“
随后白锦书就回房间开始收拾衣服。
毕竟还要在周浅予家住到追悼会,还有两个晚上的时间。
他拉开衣柜,拿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又拿了一件外套和一条裤子,叠好放进一个旅行袋里。衣柜里那股淡淡的樟脑味飘出来,他顺手把柜门带上,又弯腰从抽屉里翻出充电器和洗漱包,一起塞进袋子里。也得带点衣服去换洗。
十一点。
白锦书没有在家吃饭,而是回到了周浅予的家。
因为周浅予在十一点的时候发消息给他说想要吃自己做的菜。
“中午能回来做顿饭吗?想吃你做的。“
白锦书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好“。
这点小事白锦书自然不会拒绝。
他拎着旅行袋,走到小区门口,又看到了那辆老款奔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在车顶上反出一层灰蒙蒙的光,车身还是那么干净,可车里的人影还是那个姿势。
只不过在进小区的时候,他不禁微微蹙眉。
“还没醒?车子还在这?“
他放慢脚步,看了一眼那辆车。
车窗还是开了一条缝,车里的人还是趴在方向盘上,跟早上看到的姿势几乎一样,连歪着脑袋的角度都没怎么变。
不过白锦书也没多想。
“先回去做菜吧。“
中午。
周浅予回来吃了个饭。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比早上好了一点,可还是带着一层疲惫,眼下那圈青色没怎么消,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人往椅子里一坐,肩膀就塌下去。
白锦书做了三菜一汤,她坐下来吃了大半碗饭,又喝了一碗汤。
吃完之后,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抱着靠枕,眼睛半眯着,像是随时要睡过去,然后起身。
“我回公司了,下午还有个会。“
“好。“
白锦书点点头,看着她出门。门关上的声音落下来,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随后吃完之后就又回公司了,没有在家休息。
而白锦书收拾完之后,总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站在厨房里,把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目光落在窗外。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淌着水,他伸手拧紧了些。
那辆车还停在那里。
按道理,那车上的人应该是醒了。
可他从中午回来到现在,那辆车一直没动过。
白锦书想起早上看到的那条车窗缝。
他当时还闻到了一股没散干净的烟味。
车里的人不会在车里抽烟抽了一晚上吧?这都中午了,太阳晒了一上午,那车里还不得跟蒸笼似的,人在里头闷着,别出什么事。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个人趴在那儿,脸贴着方向盘,脸色发青,嘴唇发白,叫都叫不醒。
他不会多管闲事。
但是涉及生死,白锦书觉得还是要去看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还是拿起外套,推门出去了。
白锦书走到那辆老款奔驰旁边。
车子停在那里,车窗开了一条缝,缝里没有烟味了,只有一点闷了很久的气味,像是皮座椅被晒过之后的那种味道。他凑近了些,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从缝里透出来。
他弯下腰,朝车窗里看。
那个中年男人还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白锦书尝试叫了两声。
“先生?“
“先生,你没事吧?“
可是里面的人没有反应。
白锦书见此,顿时感觉不对劲。
他又拍了拍车门。
“砰、砰、砰。“
“先生,醒醒。“
可是里面的人还是没有醒。车里头静悄悄的,连点呼吸起伏的动静都看不出来。
白锦书见此,顿时慌了。
他急忙试着拉了拉车门。
车门没有锁。
下一秒。
车门开了。一股闷热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皮革和汗味。
白锦书见此,心中感叹。“还好。“
他随即摇了摇这人。
“那个……醒醒,你没事吧。“
他的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轻轻晃了两下。那肩膀硬邦邦的,衣服底下的肉绷得紧,可人就是没一点反应。
可对方没有一点反应。
白锦书顿时心头一紧。
“不会是缺氧晕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