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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铁证如山

    “还有谁?”

    朱棣的声音在奉天殿空旷的穹顶下回荡。

    偌大的朝堂。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像疯狗一样叫嚣的江南文官们,此刻全都把头死死的磕在金砖上,连喘气都恨不得把声音掐断。

    两份太祖遗诏,互相印证。

    彻底把这帮文人最后的遮羞布给撕了个粉碎!

    齐泰瘫软在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大义没了,法理丢了。

    乱臣贼子这顶帽子,彻底扣死在他齐泰跟黄子澄的脑袋上了。

    朱棣立于丹陛之上。

    他看着底下这群像死狗一样的昔日权臣,并没立刻喊出那句“推出去砍了”。

    杀人。

    得诛心。

    朱棣微微侧过头,冲着盘龙柱阴影里的方向,轻轻抬了抬手。

    林默拢着袖口。

    慢条斯理的走了出来。

    他没去看那些发抖的文官,而是径直走到齐泰跟黄子澄的面前。

    停下脚步。

    林默从那宽大的青布官服袖管里,摸出了三本厚厚的账册。

    “啪!”

    三本账册被重重的砸在齐泰的脸跟前。

    飞扬的纸屑甚至刮过了齐泰的鼻尖。

    “齐大人,黄大人。”

    林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太祖遗诏,定的是燕王殿下的名分。”

    “而这三本账。”

    林默拍了拍腰间的红木算盘。

    “定的是你们两人的死罪。”

    齐泰猛的抬起头,老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凶戾。

    “你放屁!”

    “本官辅佐先帝,尽心竭力!本官何罪之有!”

    林默根本没搭理他的咆哮。

    他弯下腰。

    随手翻开最上面的那本账册。

    “过去一年,兵部与太常寺的人事调动底账。”

    林默的声音平淡的像是在报菜场里的菜价。

    “从绍文元年到今日。”

    “朝廷一共外放了一百三十名地方大员,从四品知府到七品县令。”

    林默的手指在账页上轻轻划过。

    “其中。”

    “一百二十八人,祖籍苏杭两浙。”

    “一百二十八人,皆是你们齐府跟黄府的门生故吏!”

    林默猛的合上账册。

    声音陡然拔高!

    “齐泰!黄子澄!”

    “你们把这大明的天下,当成你们江南士族的私产了吗!”

    “朝堂之上,除了你们的吴侬软语,连一句北方的官话都听不见!”

    “这就是你说的尽心竭力?这就是你说的辅佐先帝?”

    大殿内。

    几名北方籍的散官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双手死死攥着官服的下摆。

    太憋屈了!

    这两年,北方官员在朝堂上连条狗都不如,全被这帮江南党人死死的踩在脚底!

    齐泰被戳到了痛处。

    但他依然梗着脖子,疯狂的狡辩。

    “江南文风鼎盛!才子辈出!”

    齐泰冲着丹陛之上的朱棣歇斯底里的吼叫。

    “本官这是为国举才!用的是唯才是举的正道!”

    “你林默一个管钱粮的,懂什么抡才大典!”

    “你这是构陷!污蔑!”

    林默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

    摇了摇头。

    “齐大人。”

    “你真以为,本官今天拿这三本账册出来,只是为了说你结党营私吗?”

    林默往后退了半步。

    “结党营私,顶多是个流放。”

    “本官要送你上路的。”

    林默一字一顿。

    “是凌迟。”

    话音刚落。

    队列里。

    胡靖早就憋足了劲。

    听到林默铺垫到位,他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窜了出来。

    “带上来!”

    胡靖一挥手。

    两名如狼似虎的燕军亲卫,拖着一个烂泥一样的人影,大步走进奉天殿。

    那人穿着太医院的官服,但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正散发着刺鼻的骚臭味。

    太医院院判。

    “扑通!”

    亲卫直接将院判像扔死狗一样扔在齐泰的身边。

    齐泰看清地上的那张脸。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那双眼睛瞪的死大。

    胡靖一脚踹在院判的大腿上。

    “哑巴了?!”

    “给燕王殿下,给满朝文武说说!”

    “大行皇帝,到底是怎么驾崩的!”

    院判早就被诏狱里的刑具吓破了胆。

    他拼命的往后缩,脑袋像捣蒜一样疯狂的磕在金砖上。

    “我说!我全说!”

    院判的声音尖锐的变了调,带着极度的恐慌。

    “是齐大人!还有黄大人!”

    他伸出哆嗦的手指,死死指向齐泰跟黄子澄。

    “大行皇帝病重,本已有了起色!”

    “是齐泰命兵部甲士封锁了宫禁!把微臣一家老小全抓进了诏狱!”

    “他逼着微臣,逼着微臣在陛下的汤药里……”

    院判整个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加了三钱红砒啊!”

    “先帝是毒发身亡的!不干微臣的事啊!都是他们逼的!”

    轰!!!

    这番话,犹如一颗万吨级的陨石,直接砸在了奉天殿的中心!

    满朝文武。

    彻底炸了!

    弑君!

    齐泰的面具,那层自诩大明忠臣为国举才的道德金身。

    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齐泰瘫在地上,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他知道。

    全完了。

    朱棣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场狗咬狗。

    “呛啷!”

    朱棣猛的拔出腰间的雁翎刀。

    他大步走下丹陛。

    沉重的战靴踩在金砖上,发出催命般的声响。

    朱棣走到齐泰面前。

    刀锋一闪。

    刀尖抵在了齐泰的咽喉上。

    “齐大人。”

    朱棣的声音冰冷。

    “弑君篡权,结党营私,谋害皇族。”

    朱棣每吐出一个字,刀尖就往前送一分。

    “你这颗狗头,长得挺稳当啊。”

    齐泰浑身抽搐,闭上了眼睛,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

    朱棣没有砍下去。

    他嫌脏了自己的刀。

    “张玉!”

    朱棣猛的直起身,收刀入鞘。

    “末将在!”

    张玉上前一步,杀气腾腾。

    “将齐泰黄子澄二人,打入诏狱!”

    朱棣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

    “派锦衣卫日夜看守,不许他们自尽!”

    “待秋后!”

    朱棣一字一顿,下达了这大明朝最残忍的极刑。

    “剐三千六百刀!”

    “凌迟处死!”

    “其九族亲眷!凡男丁,不分老幼,一律腰斩弃市!”

    “凡女眷,全部打入教坊司,永世不得赎身!”

    “所有涉案的江南籍官员,一律抄家问罪!”

    极刑!

    奉天殿内,无数江南官员吓的当场尿了裤子,惨叫求饶声响成一片。

    但没有任何一个燕军士兵会多看他们一眼。

    如狼似虎的甲士冲上来,抓着齐泰跟黄子澄的头发,就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的把他们拖出了大门。

    惨叫声越来越远。

    大殿门槛处。

    林默没去看那满地的狼藉。

    他低下头。

    左手稳稳托着那把红木算盘。

    右手五指翻飞。

    “劈啪!劈啪啪!”

    清脆的算珠撞击声,在刚刚宣判完极刑的大殿里,显得有一种诡异的欢快。

    “江南水乡,齐家几代积累……”

    林默嘴里喃喃自语,指尖快出了残影。

    “田产少说也有两万亩。”

    “现银怎么也得有一百五十万两起步。”

    “加上那些古玩字画,苏州的园林铺子……”

    林默的眼睛越来越亮。

    “啪!”

    最后一颗算珠推到顶端。

    林默一把将算盘揣回腰带。

    他抬起头,看向丹陛之上的朱棣。

    “殿下。”

    林默拱了拱手。

    “这抄家的苦差事,臣就勉为其难的接了。”

    还没等朱棣点头。

    林默猛的一挥宽大的衣袖。

    “锦衣卫何在!”

    门外。

    数百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校尉齐刷刷跨前一步。

    “在!”

    林默眼底闪烁着纯粹的财迷光芒。

    “随本官去齐府!”

    “连个夜壶都别给老子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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