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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太祖遗命

    奉天殿内。

    死一样的寂静。

    朱棣懵逼的看着林默。

    接着又看向朱高炽,眼神就像是再问。

    【我ChOvy,你们啥时候伪造的诏书,怎么不和我通一个气。】

    可现在的朱高炽也是一脸疑惑,心里还在想自己父王和老师演戏怎么没带上自己。

    没得到提示的朱棣,目光又返回到林默身上。

    搞什么鬼?

    计划里没有这一环节啊!

    目光里全是压抑不住的错愕与质问。

    这诏书是你林大人自己写的?

    他进京打的旗号是建文帝的遗诏!

    林默手里拿的这玩意,又是什么东西!

    这算账的到底在玩哪一出?

    老子怎么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林默神情如常。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朱棣一眼。

    眼神平静得就像是在看户房里的一本陈年旧账,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随后。

    林默看着懵逼的朱棣,无奈地再一次开口。

    “大明太祖高皇帝遗诏!”

    “燕王朱棣,接旨!”

    这几个字一出。

    朱棣大脑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跪下来了,头也跟着磕了下去。

    “儿臣接旨!”

    大殿内,“哗啦”一下,跪倒了一大片。

    左侧的燕军悍将们齐刷刷地单膝砸在金砖上,铠甲碰撞出震耳的金属音。

    右侧被五花大绑的江南文官们,也在看押士兵的暴力按压下,一个个屈辱地跪伏在地。

    林默看见跪下的燕王,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清了清嗓子。

    “朕起布衣,提三尺剑扫平宇内。”

    “诸子之中,唯燕王棣,胆略过人,类朕甚多。”

    “若有朝一日,朝纲败坏,奸佞蒙蔽圣听,国本动摇。”

    “燕王可奉此密旨,提兵入京,清君侧之恶,以正大明江山!”

    “江山社稷,重逾万钧,绝不可轻授庸常之辈!”

    “当托付能承重者!”

    “燕王棣,朕之嫡子,可承大统,以安社稷。”

    “钦此!”

    林默的尾音,在空旷的穹顶之下久久回荡。

    这种没有任何感情渲染的平淡读法,却狠狠锯开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朱棣跪在那里,双手接过圣旨,从头看到尾。

    越看越懵逼。

    最后,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父皇的字!

    父皇的遗旨!

    朱棣的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他娘的,老头子原来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连林默这个在户部扒算盘的老家伙,都是老头子埋下的一步暗棋!

    可是。

    你既然早有安排,为什么要瞒着我?

    你是怕我不敢走到这一步,还是怕我走不到这一步?

    “林默……”

    朱棣喉结剧烈地滚了滚,声音发涩。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林默没有搭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

    跪在宗室队列的宁王朱权和辽王朱植,双眼猛地瞪得溜圆。

    两人拼命往前蛄蛹了几步。

    “四哥……”

    朱权压着嗓音,用一种看活神仙的惊悚目光死死盯着朱棣。

    “你这胆子……真他娘的是包了天的啊……”

    “弟弟我顶多只敢弄个建文的萝卜章糊弄人。”

    “你连父皇的遗诏都敢造!”

    “还造得这么真!”

    朱植看了眼圣旨,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里全是彻底的拜服。

    “四哥,你真是我亲哥,这天下合该是你的!”

    朱棣猛地回过头。

    恶狠狠地瞪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十七一眼。

    “闭嘴!”

    “这是真的!不是你那种瞎糊弄的萝卜章!”

    “假的!!!”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喉咙都要撕裂的惨嚎,猛地打断了兄弟三人的低语。

    齐泰像是一条发了疯的野狗。

    他拼了命地在地上挣扎,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林默手里的黄绢。

    “这绝对是假的!”

    “太祖高皇帝怎么可能写这种大逆不道的遗诏!”

    齐泰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林默!你一个在户部算烂账的狗东西,凭什么手里会有太祖的遗旨!”

    “这是你和朱老四串通起来伪造的!”

    “诛九族!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旁边。

    方孝孺被麻绳勒得浑身发抖。

    他没有跟着齐泰一起怒吼。

    这位天下读书人的种子,只是死死地、贪婪地盯着林默手里那卷绢帛。

    他的目光在那宣纸的纹理、朱砂的色泽、以及那方大印的痕迹上疯狂扫视。

    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认得。

    是太祖高皇帝的真迹!

    齐泰还在发了疯似地叫骂,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林默低下头。

    冷眼看着地上这坨烂泥。

    “齐大人。”

    林默平缓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绝望的客观。

    “你若觉得是假的。”

    “你大可以自己来验。”

    林默将黄绢微微倾斜。

    “纸,是洪武二十七年内府专用的御制黄绢。”

    “墨,是太祖爷最爱用的徽墨。”

    “印,是如假包换的皇帝之宝。”

    林默顿了顿。

    “齐大人。”

    “你那双看了半辈子圣旨的眼睛,验得出来它是假的吗?”

    齐泰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就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吱呀——”

    奉天殿的一扇偏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推开。

    细微的摩擦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人。

    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油光发亮的黑木拐杖。

    正迈着缓慢、仿佛随时都会咽气的步子,颤巍巍地跨过高高的门槛。

    守在大殿门口的燕军士兵刚要拔刀阻拦。

    老太监从枯瘦的袖管里,摸出了一块黑乎乎的金牌。

    金牌上,赫然刻着三个大字。

    御前司!

    大明开国之初,太祖高皇帝最贴身的内侍才配拥有的腰牌!

    几个江南的老臣看到那块腰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孝陵卫的守陵大太监,王一!

    他来干嘛?

    王一没有看齐泰,没有看朱权,甚至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朱棣。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大殿正中央。

    然后。

    他丢开拐杖。

    双膝缓缓弯曲,朝着那把空荡荡的龙椅,恭敬、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

    “老奴王一。”

    王一的声音就像是风吹破纸。

    “奉太祖高皇帝旨意,镇守明孝陵,枯坐至今。”

    “只为等这一日。”

    说着。

    老太监干枯的手指探入怀中。

    慢慢地,摸出了一卷明黄色绢帛。

    “太祖爷临去前,将此旨交托老奴。”

    “太祖爷说。”

    “若有朝一日,朝中奸佞当道,燕王奉旨入京清君侧。”

    “让老奴拿这道旨意,出来做个见证!”

    王一双手捧着绢帛,将其展开。

    里头的内容,与林默手中那份字字不差!

    唯独在最末尾,多了一行刺目的朱砂小字。

    “此旨与户部尚书林默所持之旨,互为映照,一体同文。”

    “朕之遗命,以此为凭!”

    轰!

    两份圣旨!

    互相印证!

    彻底把燕王入京的合法性,钉成了再也无法翻盘的铁案!

    王一转过身。

    将手里的遗旨递向跪在地上的朱棣。

    老太监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老泪纵横。

    “燕王殿下……”

    “太祖爷他老人家……心里头,一直没忘了您啊。”

    朱棣看着递到眼前的第二份遗旨。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双手颤抖着。

    朱棣看着林默手里的,又看了看王一手里的。

    突然。

    他笑了。

    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苦涩、无奈,还有一种彻底掀翻棋盘后的释然。

    父皇啊父皇。

    你为了大明江山,算计了一辈子。

    连你亲儿子的造反,连天下悠悠众口,你都提前铺好了路。

    你是怕我没这个胆子?

    还是怕我真打进来了,镇不住这帮文人的笔杆子?

    大殿内。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那两道并列的明黄色圣旨上。

    金芒刺目。

    齐泰彻底瘫成了一滩软泥,眼神空洞地看着屋顶。

    方孝孺闭紧了双眼,泪水打湿了衣襟。

    朱棣慢慢地站起身。

    他伸出双手,将那两道太祖遗旨稳稳地拿在手中。

    他一步。

    一步。

    一步。

    走上了丹陛。

    却没有去坐那把龙椅,而是停在了台阶之上。

    朱棣转过身。

    阳光将他披坚执锐的身影,在金砖上拉得极长。

    那双经历过血火淬炼的眼眸,缓缓扫过整座奉天殿内的文武百官。

    朱棣扬起下巴。

    声音里透着碾碎一切的霸道。

    “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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