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前,云梦县连续阴了好几天,黑云压城。
奇怪的是,没有下一滴雨。
时间定在周三。
云梦泽大厦行政部发布全员通告。
除后勤、安保及特定高管外,全体员工带薪休假三天。开工时间另行通知。
大厦内部迅速清空。
方珩拿到名单后,立刻调集陈凯那批退伍精锐,外加新招募的安保力量,总计一百二十人。
他将大厦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
地库三个出入口拉起警戒线,放置阻车钉。
每层楼的消防通道全部上锁,派双人值守。
电梯程序由后台重置,取消所有楼层停靠权限,仅保留一部专梯直达顶层会议室。
专梯门外,站着四名体型魁梧的安保。
卫生间门口、通风管道口、地下配电室,全部安排了固定岗。
安排完毕,前后检查了三遍,方珩去给陆明汇报:“陆总,里外全部清空。各出入口双岗盯防。你不开口,没人出得去。除非他不走电梯,也不走楼梯。”
陆明接过方珩手里的布防图。
“窗户口。”陆明说道,“也安排专人把守。窗户,全部从外面锁死。”
方珩立正点头:“明白。”
方珩转身出门。
对讲机里传出快速的指令声。安保人员迅速行动,金属锁扣闭合的声音在大厦各层回荡。偌大的云梦泽大厦,彻底变成一座封闭的堡垒。
傍晚,陆明桌上的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陈越。
陈越问道:“明天上午他们入城。按照级别,这些人都是跨国资本的高层。需不需要让交警同志清清街道?把云梦泽大厦前面的两条主干道清出来,做个临时交通管制。免得有变故。”
陆明拒绝:“不用。”
陈越不解:“你确定?松岛财团的人出行排场不小。真要堵在路上,或者闹出动静,不好收场。”
陆明端起茶杯喝水,咽下后说道:“一次简单的会议,不值得兴师动众,打扰百姓生活。老百姓该上班上班,该买菜买菜。他们到了云梦县,就得按云梦县的交通指示灯走。”
陈越笑了两声,“行。 你说的算。”
次日,上午九点。
云梦县的天空阴沉,雨滴砸在柏油路面上。
六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云梦泽大厦前广场。
车队没有鸣笛,也没有警车开道,规规矩矩地停在正门台阶下。
车门陆续推开。
六位玉晨集团的董事相继下车。
国资代表陈国章穿着深灰色夹克,神态平和。
隐世家族代表王宗翰一身定制西装,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
新加坡淡水基金的陈立,美国黑石分支的理查德,南非矿业资本的范德尔,三人站在一起,低声交谈。
最后下车的是松岛一郎。
他身材矮小,面色阴沉,眼神扫过空荡荡的广场和紧闭的大厦玻璃门。
六人身后,跟着十二名西装革履的职业保镖。
这些保镖身形健硕,眼神警惕,手习惯性地放在西装内侧。
方珩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站在玻璃门后。
他推开门,大步走下台阶,迎上面前的一行人。
“各位董事,陆总在六楼会议室等候。”方珩侧开身子,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松岛一郎冷哼一声,迈步上前。
他的两名贴身保镖立刻跟上。
方珩手臂横移,直接挡在两名保镖胸前。
“干什么?”松岛一郎停下脚步,转头质问。
方珩直视松岛一郎:“陆总交代,除玉晨集团董事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美国董事理查德皱起眉头,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这是我们的私人安保。我们有权带他们参加任何会议。”
方珩不为所动,手臂稳稳横在半空,一步不退。
理查德身后的黑人保镖上前一步,伸手去推方珩的肩膀。
方珩左手精准扣住黑人保镖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
黑人保镖吃痛,身体前倾。
方珩右膝抬起,顶在对方大腿肌肉上。
黑人保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
其余十一名保镖瞬间动作,有人去摸腰间,有人大步逼近。
方珩打了个响指。
大厦一楼大厅两侧的阴影里,瞬间涌出三十多名云梦泽安保人员。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手持强光手电和战术甩棍,迅速在台阶上拉开一道人墙。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雨水打在双方人员的肩膀上。
松岛一郎脸色铁青:“陆明这是什么意思?要非法拘禁吗?”
方珩松开黑人保镖的手腕,后退半步:“云梦泽大厦安保级别最高。各位董事的安全,由我们全权负责。别人负责我们不放心,闲杂人等,留在门外。”
几位外资董事脸色难看,纷纷看向国资代表陈国章。
陈国章搓了搓手里的核桃,转头看了一眼周围森严的安保阵势。
他笑了笑。
“一个会议而已,不用这么紧张。”陈国章对自己的保镖挥挥手,“你们去车里等。我上去开会。”
说完,陈国章整理了一下夹克领口,大步迈上台阶,穿过方珩身边,直接走进了大厦正门。
隐世家族的王宗翰见状,也将核桃揣进口袋,对保镖摇摇头,跟着走了进去。
最大的两个股东已经表态配合。新加坡、美国和南非的三位董事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压下怒火,命令保镖原地待命。
松岛一郎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地走上台阶。
六名董事进入大厦。
专梯门打开,四名魁梧的安保人员站在轿厢四角。
电梯门开启。
长长的走廊两侧,每隔三米站着一名安保。窗户紧闭,没有一丝自然风透进来。
方珩在前面引路,推开走廊尽头的双开实木大门。
“各位,请进。”
六人走进会议室。
看清里面的布置后,所有人同时愣住。
这间大型会议室,中央摆着一张红木长桌,桌上放着名牌、矿泉水、纸笔。
长桌主位上,陆明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正在翻看手里的文件。
真正让六人发懵的,是会议室的四个角落。
那里靠墙摆着六张军绿色的折叠床。
每张床上整齐地叠着一床夏凉被,床头放着洗漱包。
理查德指着角落的折叠床,声音拔高:“陆总,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在玩生存游戏吗?”
松岛一郎走到长桌前:“陆明,你用这种手段,是想逼迫我们同意玉晨集团搬迁?我告诉你,这违反了商业规则!”
陈国章拉开椅子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目光在折叠床和陆明之间来回打量,不说话,只是微笑。
王宗翰走到窗边,推了推玻璃,发现纹丝不动。
他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
陆明笑了笑。
“诸位莫怪。大家天南海北飞过来,来一趟云梦县不容易。既然来了,就商量个结果出来。”
“困了就睡,饿了跟我说,有人送饭。”
几个外国佬面面相觑。
陆明不理,只是说道:“诸位,如果没有意见,我们就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