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机械声,在红星钢厂的轧钢车间内回荡。
赵军靠在二楼控制室的玻璃前。
指尖夹着的大前门香烟,火光忽明忽暗。
“只要这台电机还没烧穿。”
“转速,就不许降。”
方鸿儒双手死死攥着控制台的边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仪表盘的转速表上。
“九十度了!”
方鸿儒嘶哑着嗓子低吼。
“主轴轴承温度突破九十度!电机外壳已经烫得能煎熟鸡蛋了!”
“那就浇水!”
赵军头都没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嗤!”
车间下方,早就严阵以待的重装连士兵,直接抱着水枪,对着那台通红的电传动模块狂喷而去!
水流接触到滚烫金属的瞬间,炸开漫天白色的高压蒸汽。
整整三天三夜。
红星钢厂的上空,烟气犹如一条粗壮的黑龙,直刺苍穹。
外围的十千伏高压线,在夜里持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红幽光。
供电局的液氮车换了三批,硬生生把那台变压器给保了下来。
第三天,清晨。
“当。”
最后一根泛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标准螺纹钢,被机械臂重重地扔进百吨重卡的后斗里。
整个轧钢车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排气扇转动的嗡嗡声,和水滴落在高温金属上的“嗞啦”声。
王铁柱光着膀子,浑身上下被汗水和煤灰糊得像个泥人。
他手里提着大铁钳,呆呆地看着厂区空地上。
那里。
一百辆破晓重装的百吨级重卡,排成了十个方阵。
每一个车斗里,都装满了码放得整整齐齐、已经冷却成型的极品钢材。
五十万吨西芒杜红矿。
在三天时间里,被这台暴力魔改的轧钢机,一口气吞得干干净净!
出钢率,百分之百!
次品率,零!
“扑通。”
红星厂厂长周卫国,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铁屑的泥水里。
他看着那些犹如艺术品般完美的钢材,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活了……”
“红星厂,活了!”
赵军推开控制室的门,踩着铁质楼梯,一步步走下车间。
他的皮鞋踩在满地的铁渣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陈建国。”
“在!”
陈建国犹如一尊铁塔,瞬间立正在赵军身前。
“把数据报表拿上。”
赵军将手里的烟头随手弹进排水沟里。
“去特区,白天鹅宾馆。”
特区,白天鹅宾馆。
顶层的高级会议厅内。
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仿佛一个密封的高压锅。
武钢、鞍钢、燕钢……全国排名前十的钢铁巨头一把手,全都在这里。
他们已经在这里足足等了三天。
“老李,你说赵军那小子,真能把西芒杜的矿吃下来?”
燕钢董事长急躁地在落地窗前走来走去。
“矿是拉回来了,可咱们厂里那些老掉牙的初轧机,根本扛不住那么高的出钢量啊!”
武钢董事长死死捏着茶杯。
“高炉一旦点火,后面消化不了,那就是炸炉的下场!”
“砰!”
会议厅的大门,被一股蛮力直接推开。
陈建国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身后,跟着两名重装连的士兵,手里抬着一个沉重的铁箱子。
“咣当!”
铁箱子被重重地砸在名贵的实木会议桌上。
桌面甚至被砸出了一丝裂纹。
十个大佬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个铁箱。
赵军穿着黑皮夹克,双手插兜,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走到主位上,没有坐下,而是伸手,一把掀开了铁箱的盖子。
里面。
放着的不是合同。
而是一整套散发着机油味密密麻麻标注着的图纸。
以及一块烧得有些发黑、但核心芯片依然完好的集成电路主板。
“赵厂长,这是……”武钢董事长咽了一口唾沫。
“电传动轧机改造模块。”
赵军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我把矿车上的变频电机拆了,逆向破解了外资厂的控制芯片,烧录了轧钢逻辑。”
赵军双手撑在桌面上。
“红星厂的老轧机,装上它。”
“三天,搞定了五十万吨极品红矿。”
轰!
十个巨头的脑子里,仿佛同时引爆了一颗核弹。
三天!五十万吨?
这效率,比他们厂里那些引以为傲的主力轧机,快了整整五倍!
“图纸在这里,核心主控板,破晓科学中心无限量供应。”
赵军的手指,在那些图纸上重重一点。
“回去。”
“把你们厂里那些用机械齿轮减速的垃圾,全给我丢了。”
“焊上这套电控模块!”
赵军的眼神中,爆射出一种掀翻整个时代的狂暴杀机。
“明天开始,盐田港的西芒杜矿石,敞开向你们供应。”
“不要怕炸炉。”
“不要怕压延跟不上。”
“把全国的炉子,全给老子烧到最高温!”
赵军猛地直起身子。
“三大矿山不是涨价百分之七十吗?”
“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内,把国内的钢材产量,干到他们矿石烂在港口里都没人要的地步!”
“听懂了吗。”
武钢董事长双手颤抖着抓起那份图纸。
他的眼眶彻底红了。
“听懂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嘶声狂吼。
“干他娘的!”
“老子这就回去切齿轮箱!!”
……
工业的齿轮,一旦以最高功率咬合。
其爆发出的能量,足以碾碎一切纸面上的规则。
短短一个月。
神州大地上,火光冲天。
全国排名前十的超大型钢厂,加上几十家中小型钢厂。
在破晓重工暴力输出的“电传动改造模块”加持下,彻底来到了产能的极限。
西芒杜品位高达百分之六十七的红矿,源源不断地从盐田港卸货,通过重载列车运往全国各地。
高炉的火焰,将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
海量的高质量标准钢材、特种钢材。
犹如决堤的洪水,从各大钢厂的成品库里倾泻而出!
价格。
只有西方欧美市场的,一半!
甚至不到三分之一!
伦敦,金融城。
必和必拓全球战略会议室。
落地窗外的泰晤士河,笼罩在阴冷的雾霾中。
“砰!!!”
一只玻璃酒杯,被狠狠地砸在墙壁的液晶显示屏上。
屏幕上,正跳动着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铁矿石期货指数。
满屏,刺目的血红色。
“跌停!又是跌停!”
必和必拓亚太区战略总裁,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鹰钩鼻白人老头。
此刻像一头发疯的老狗,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歇斯底里地咆哮。
“谁能告诉我!中国人的钢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们的三十艘十万吨级散货船还停在他们的港口外!他们没有买我们一吨矿石!”
“他们拿什么炼的钢?!”
会议桌旁。
力拓和淡水河谷的总裁,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一名情报主管拿着一份刚刚翻译好的报告,手哆嗦着递了过去。
“总裁阁下……”
“查清楚了。”
“是破晓重工,赵军。”
情报主管咽了一口干沫,声音凄厉。
“他们在西芒杜的矿山,产出了第一批极品铁矿石。”
“不仅如此,他们对国内的钢厂进行了极其野蛮的电控改造。”
“现在,中国出口到欧洲和北美的钢材,价格只有我们成本价的三分之一!”
“法国鲁尔工业区的两家百年钢厂,昨天上午已经向法院申请了破产清算!”
“我们的铁矿石……在国际市场上,已经崩盘了!”
白人老头一把抢过报告。
只看了一眼。
“噗!”
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办公桌上。
百分之七十的涨价讹诈。
在赵军这种用纯粹实体产量进行饱和式降维打击的手段面前。
变成了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股价……”力拓总裁瘫在椅子上,双眼空洞。
“华尔街的做空机构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了。”
“三大矿山的市值,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蒸发了整整上千亿美金……”
“我们……完了。”
这就叫反向倾销。
当你的生产力极限突破了对方的认知壁垒时,任何金融手腕都没有用。
三天后。
特区,福田九号地。
天空中下着瓢泼大雨。
指挥部大楼外的泥水里。
站着三个人。
没有打伞。
昂贵的定制西装被雨水彻底浇透,贴在身上,狼狈得像三只落水狗。
必和必拓、力拓、淡水河谷。
三大矿山的全球执行总裁。
他们已经在这里,在雨中,足足站了三个小时。
没有保安驱赶他们。
但也没有任何人出来看他们一眼。
周围路过的破晓重装连士兵,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三坨垃圾。
“吱呀。”
大楼一楼的玻璃门,终于被推开了。
陈建国穿着黑色的防风大衣,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赵先生……赵先生愿意见我们了吗?”
必和必拓的白人老头浑身发抖,嘴唇冻得发紫,卑微地弯下了他那曾经高昂的头颅。
陈建国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三份文件,直接扔在泥水里。
“军哥说了。”
“他没空见人。”
陈建国指着地上的文件。
“签了。”
白人老头颤巍巍地蹲下身,从泥水里捡起那份文件。
翻开一看。
眼珠子瞬间暴突。
破晓重工集团绝对控股收购协议。
收购标的:必和必拓、力拓、淡水河谷旗下全球核心铁矿、铜矿所有权。
收购价格:总计,五百万美金。
“五百万美金?!”
白人老头犹如五雷轰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这不可能!我们的矿山估值哪怕跌底,也价值上千亿美金!”
“这是抢劫!这是对自由市场的屠杀!”
“抢劫?”
陈建国大步上前,一脚踩在白人老头的肩膀上,将他狠狠地碾在泥水里。
“你们联合起来涨价百分之七十,想卡死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抢劫?”
“你们在国际上用安全审查冻我们资金的时候,怎么不说抢劫?”
陈建国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
“当啷”一声,扔在白人老头面前。
“军哥的话我带到了。”
“不签。”
“明天上午,破晓重工就会以白菜价全面投向非洲和南美的所有散矿主。”
“你们手里的那些东西,就永远烂在手里吧。”
“华尔街的清算组,会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
陈建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选吧。”
雨越下越大。
白人老头趴在泥水里,浑身抽搐。
他看着旁边两个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同伴。
他知道。
属于西方垄断全球资源的黄金时代,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他颤抖着手,捡起泥水里的笔。
在协议的最后一页。
屈辱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全球大宗商品的定价权。
自此,改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