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阿九靠在门板上，脸色阴晴不定。
姓李的突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说……他盯上了那具女尸？
他想黑吃黑？
阿九心里越想越乱，走到女僵尸旁边。
他看着完好无损的尸身，又稍稍松了口气。
不管他想干什么，只要不碍自己的事就好。
真要是撕破脸……
阿九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在这楼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真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李道明顺着楼梯慢悠悠往下走。
他没急着走，出了单元门之后，就在楼周围的小巷子里晃悠。
这一片都是老式居民楼，巷子纵横交错，像蜘蛛网似的。
路边挤着各种各样的小店。
杂货铺、茶餐厅、修鞋摊、理发店……
招牌都旧得掉漆，却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了光影。
空气里飘着饭菜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糯米香气。
嗯？
糯米香？
李道明脚步一顿，循着香味望过去。
巷子拐角处，有一间不起眼的小饭馆。
门面很小，就摆了两三张桌子。
门口支着个铁锅，灶火烧得旺。
锅里“哗啦哗啦”响着。
香气就是从那儿飘过来的。
一个穿着灰色格子长袍的男人，正站在锅前颠勺。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头发有点乱，胡子拉碴的，脸上带着点倦意，眼神却很清亮。
长袍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颠锅的动作行云流水，看着很有几分力气。
锅里是金灿灿的糯米炒饭，混着腊肠丁和鸡蛋，油光发亮，香气扑鼻。
李道明挑了挑眉。
四目师兄的造型，炒着糯米炒饭……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阿友了。
《僵尸七日重生》里另一位道士，隐在市井里，靠卖糯米炒饭过日子。
路子正，修为也扎实，比阿九那种邪修靠谱多了。
李道明迈步走了过去。
“友叔。”
他走到灶台前，笑着打了声招呼。
阿友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李道明。
陌生的面孔，年轻，干净，看着不像是这片的老住户。
他以为是来吃饭的客人，把锅里的炒饭颠了个勺，头也不抬地开口道。
“糯米炒饭，十五块一份。
要加腊肠加两块，加蛋加一块。”
“不了友叔，我不是来吃饭的。”
李道明摇了摇头，靠在旁边的门框上，笑着说道。
“就是在这附近转转，路过这儿。”
阿友这才彻底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仔细打量了他两眼，眉头微挑。
“你认识我？”
他在这一片开了好几年饭馆，熟客他都脸熟。
这小伙子面生得很，怎么一开口就叫他友叔？
“听街坊说的。”
李道明随口就把锅甩给了燕叔，语气自然得很。
“刚才跟楼下保安燕叔闲聊。
他说这巷子里，有家糯米炒饭做得特别好。
老板叫阿友，是个实在人。
我就顺道过来看看。”
阿友“哦”了一声，也没多想。
燕叔那老头嘴碎，楼里楼外什么事都往外说，提他一句也正常。
他点了点头，把炒好的饭盛进盘子里，递给旁边等着的客人后，擦了擦手，对着李道明随口问道。
“小伙子，你是新搬来的？”
“我还没定呢，正考虑要不要在这租房子。”
李道明顺着话往下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阿友周身。
道士圆满期的修为，底子很扎实。
一身阳刚正气。
虽然看着不修边幅，但法力纯正，是正经的修道之人。
比三楼那个邪修阿九，强上不少。
就是可惜了。
他的一身修为卡在圆满期很久了，迟迟摸不到人师的门槛。
估计是长年累月在这市井里耗着，沾了太多烟火浊气，心境也散了。
阿友“嗯”了一声，也没多问。
他性子本就偏冷淡，不爱多管闲事。
客人来了就炒饭，没人了就自己待着，街坊邻居的事很少掺和。
李道明也没多打扰。
他今天过来，主要是先踩个点，认认人。
阿友也好，阿九也好，都不急着打交道。
当务之急，是2442房间里的冤魂。
那俩姑娘死得惨，怨气重，困在房间里多年，害人也害己。
早点超度了，既是功德一件，也能让两人早日解脱。
李道明一想到这，便直起身，对着阿友打了一声招呼。
“友叔，那我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先回去了。
改天有空了，再来尝尝你的糯米炒饭。”
“行。”
阿友点点头，也没多留，转身又拿起了锅铲。
而李道明则转身离开小饭馆，顺着巷子往回走。
他没走几步，就看见燕叔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单元门里出来。
看样子是要去门卫室。
“燕叔！”
李道明喊了一声。
燕叔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是李道明，笑着招手。
“小伙子，你这是转完了？
怎么样，这一片还行吧？”
“挺好的，生活挺方便。”
李道明走过去，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对了，燕叔，我刚才听几个街坊闲聊，说四楼2442房间是空的？
那房子怎么样啊？我想过去看看。”
“2442？！”
燕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几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那、那房子……不、不行不行……”
他摆着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小伙子，那房子不能看！
你要是想租房，五楼那间就挺好。
朝南，采光好，价格也公道。
我带你去看五楼的！啊？”
李道明心里暗笑。
果然，一提2442，反应就这么大。
也难怪，那房间是楼里有名的凶宅。
当年双胞胎姐妹惨死在里面，之后接连出事，住进去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楼里的老住户都忌讳得很，平时路过都要加快脚步，更别说租了。
“燕叔，为什么不能看啊？”
李道明故作疑惑地问道。
“我听人说那房子面积大，价格应该也不贵。”
“那房子再大也不能住啊！”
燕叔急了，压低声音，凑过来小声说道。
“小伙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那房子……不干净！”
他说“不干净”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压得极低。
同时，燕叔还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生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