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明他正听着，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谁在那儿？”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
来人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保安制服。
他的脸上皱纹很深，眼角耷拉着，眼神却很亮。
这就是燕叔。
这栋楼的老保安，在这儿干了快二十年。
楼里上上下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此时，他带着几分警惕，上下打量着李道明。
李道明直起身，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
“老伯好，我就是过来看看房子。”
“看房子？”
燕叔愣了一下。
他走近两步，又仔细瞅了瞅李道明。
年轻人穿着干净，身形挺拔，面容清秀。
说话也斯斯文文的，看着不像坏人。
燕叔心里的警惕先消了大半。
他搓了搓手，笑着问道：“小伙子，你是想租房子？”
“嗯，打算在这附近找点事做，想先租个房子落脚。”
李道明随口编了个理由，语气自然得很。
“我刚才在楼下转了转，看这栋楼位置还行，就上来瞧瞧。”
“嗨，这楼有什么好瞧的，老房子了。”
燕叔笑了一声，倒也来了兴致，往旁边挪了挪，给李道明让出点地方，打开了话匣子。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楼虽然旧了点，但胜在便宜啊！
一居室也就一千出头，比隔壁街便宜好几百呢。
周边买菜也方便，街口就有菜市场，早市的菜新鲜得很。
出门走五分钟就是巴士站，去铜锣湾、旺角都方便。”
他唠唠叨叨的，像介绍自家房子似的，说得头头是道。
“就是有一点不好，楼里住户杂，什么人都有。
不过你放心，有我燕叔在，治安差不了。
我在这干了快二十年了。
小偷小摸的，从来不敢进咱们楼。”
李道明微微颔首，配合着听他说，时不时点头应两句。
燕叔越说越起劲，见这小伙子脾气好，长得也顺眼，心里更是喜欢。
“小伙子，你要是真想租。
我跟你说，五楼还有间空房。
朝南的，采光比别的屋都好。
房东上周刚托我帮忙找租客。
人好说话，房租还能再便宜点。
要不我带你上去瞅瞅？”
他热情得很，说着就要转身领路。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响，旁边的铁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昏黄的灯光从屋里漏出来，映出一道瘦削的身影。
阿九站在门口，身上还是那件深蓝色对襟褂子。
他扫过燕叔，最后落在李道明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疑。
他在屋里正施法呢，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便打开门走了出来。
燕叔这老东西怎么跑三楼来了？
还有那个姓李的道长，怎么还没走？
阿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提了警惕。
该不会是这小子看出了什么，故意留在这儿盯着自己吧？
“小九。”
燕叔见了阿九，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还没歇着呢？”
“嗯，燕叔，我这还有点事没忙完。”
阿九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黏在李道明身上。
“燕叔，你们这是……”
“嗨，这位小伙子，想在咱们楼租房子，上来看看环境。”
燕叔笑呵呵地指了指李道明，又对李道明介绍道。
“小伙子，这是阿九，住三楼的老住户了，在这儿住好些年了。”
说完他又愣了一下，瞅了瞅两人。
“怎么，你们认识啊？”
阿九扯了扯嘴角，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李道明，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缓缓开口道。
“李道友，你……要在这儿租房？”
他这话问出来，心里是一百个不信。
刚才楼下停着的那辆黑色越野车，少说也得几十万。
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会跑到这种破地方租一千多块的房子？
骗鬼呢。
这小子肯定另有目的。
阿九心里七上八下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自戒备。
李道明神色平静，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阿九道长，别误会。
我就是随便逛逛，看这一片生活气息挺浓的，上来看看环境。
租不租的，还不一定。”
他语气随意，半点没有要找茬的意思。
阿九心里却更没底了。
随便逛逛？
都逛到我家门口来了？
他抿了抿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李道友说笑了，这破楼有什么好逛的。”
“哎，小九，你这话说的。
咱们楼虽然旧，但是住着舒服啊！”
燕叔没听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还在一旁乐呵呵地插嘴。
“原来你们认识啊？
那敢情好，说不定以后都是街坊邻居了。”
他是真放心了。
本来还担心小伙子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容易吃亏。
既然跟阿九认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阿九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街坊邻居？
这位来历不明的同行留在这儿。
他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李道明瞥了阿九一眼，把对方的紧张尽收眼底。
差不多了。
他再待下去，这老狐狸指不定要起疑心。
搞不好直接带着女僵尸跑路，或者提前搞出什么幺蛾子。
不急。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阿九既然在这扎根炼尸，肯定不会轻易挪窝。
李道明心里打定主意，便对着燕叔说道。
“燕叔，看房的事不急。
我先下楼转转，熟悉熟悉周边环境。
等有空了，再麻烦您带我上去看房子。”
“哎，行！没问题！”
燕叔爽快地答应。
“你尽管去转，有事随时到门卫室找我就行！
我一般白天都在那儿。”
“好，多谢燕叔。”
李道明点点头，又转向阿九，微微颔首。
“阿九道长，那我就先告辞了。”
阿九紧绷着的弦，微微松了松，也客气地点了点头。
“李道友慢走。”
他站在门口，看着李道明的身影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拐角。
直到听不见动静了，阿九才缓缓收回目光，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小九，难道这位小伙子跟你一样，是……修道的？”
燕叔好奇地问了一句。
“嗯。”
阿九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行了，燕叔，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屋，“哐当”一声关上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