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是荒谬的。
更是说不通的!
如果一具尸体,一门功法,就能轻易地,让一个生灵跨越真实与虚幻的门槛。
那诸天万界,无数个纪元以来,那些卡在九阶巅峰,苦苦求索最终在寿元耗尽中,不甘坐化的惊才绝艳之辈。
岂不都成了笑话?
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自己没有想通的关键!
林白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裂开了。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一个谜团,套着一个谜团。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就在这时。
“吱呀——”
静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股食物的香气,飘了进来。
林白抬起头。
苏婉端着一个托盘,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托盘上,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冒着热气的米饭。
她看着林白那副愁眉不展,揉着太阳穴的模样。
一双流光溢彩的美眸里,写满了心疼。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林白面前,将托盘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老公,别想了。”
“先吃饭吧。”
“天大的事,也没有填饱肚子重要。”
她那温柔的,带着一丝软糯的嗓音,如同山间的清泉,瞬间浇灭了林白心头那股几乎要将他点燃的焦躁。
林白看着苏婉。
看着她那双没有一丝杂质的关切眼神。
又看了看桌上,那冒着腾腾热气的饭菜。
他突然笑了。
是啊。
想那么多干嘛?
眼前这带着温度的饭菜。
这诱人的,真实的香气。
耳边这温柔的关怀。
难道,这些不就是最直观的“真实”吗?
这种问题,根本就不是靠闭门造车,靠一个人在这里钻牛角尖,就能想出来的。
林白接过苏婉递来的饭碗。
拿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
心中的迷雾,被他暂时推到了一边。
一个简单粗暴,却又无比符合他行事风格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成型。
既然想不通。
那就用拳头,去验证!
那个玄冥界的仙人意志,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冥煞宗的“化仙池”里,藏着叩开仙门的秘密吗?
不管是真是假。
是天大的机缘,还是致命的陷阱。
自己过去,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就算是陷阱,损失的也不过是一道秘身罢了。
......
玄冥界。
石猿宗,后山禁地。
盘膝而坐的黑袍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欲望的眼眸。
他摊开手。
一枚漆黑的令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正是那枚,“冥煞令”。
“去伪存真?”
力量秘身林岩低声自语。
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近乎狂热的战意。
“那就先拿你冥煞宗的化仙池,来验证一下,所谓的真实,究竟是什么成色吧!”
下一刻。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云州,临山城。
天空之上。
那艘曾经象征着冥煞宗的绝对统治与无上威严,让无数宗门闻风丧胆的千丈巡天血舟。
此刻,已经被彻底地大换血。
船体之上,那些原本雕刻着狰狞可怖的血色浮雕,全都被铲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迎风招展的崭新战旗。
战旗的底色是漆黑的。
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头仰天咆哮,凶威赫赫的魔猿!
正是林岩所召唤魔猿虚影的形象。
现在俨然已经成为整个石猿宗的宗门图腾。
此时此刻。
这艘庞然大物,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方整片山脉。
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辐射向四面八方。
血舟的甲板之上,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百名换上了崭新宗门服饰,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写满了兴奋的石猿宗弟子。
他们正来来回回,将一箱又一箱的物资,从下方搬运到血舟的仓库之中。
那些箱子里,装满了从整个云州地界,各大宗门世家“借”来的界元晶与天材地宝。
袁山和徐长青正站在船头。
他们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俯瞰着下方那如同蝼蚁般忙碌的弟子们。
脸上挂着同款的笑容。
活脱脱,一副新晋大佬的派头。
“老徐啊。”
袁山看着眼前的盛况,忍不住感慨出声。
“你说,一个月前,你能想到咱们石猿宗,能有今天这般光景吗?”
徐长青闻言,也是捋了捋自己那为数不多的胡须。
眼中满是如在梦中的恍惚。
“不敢想,是做梦都不敢想啊。”
他看了一眼下方,一名弟子不小心将一箱珍稀的灵草,给打翻在地。
搁在以前,他怕是心疼得,能当场厥过去。
可现在。
他只是眉头微皱,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都给老夫小心点!”
“手脚麻利些!”
那名弟子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手忙脚乱地将散落的灵草重新捡回箱子里。
袁山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他心里清楚得很。
什么狗屁的云州霸主。
什么石猿宗的崛起。
他们,只不过是借着后山那位太上长老的虎皮,作威作福罢了。
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财富,地位,尊严,都源于那位深不可测的存在。
只要那位愿意。
他能在一夜之间,将石猿宗,捧上云端。
自然,也能在一念之间,将他们连同整个宗门,都打回原形。
甚至是彻底抹除。
他们,只是那位太上长老的管家,和马前卒。
不过,能当这种存在的马前卒。
袁山,甘之如饴!
就在两人,各自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袁山和徐长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两人身体一僵,几乎是同时转过身去。
只见一道身披宽大黑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整艘巡天血舟却承受不住似的,发出一阵低沉的呻吟。
甲板上,数百名弟子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兴奋瞬间被敬畏与恐惧取代。
“扑通!”
“扑通!”
袁山和徐长青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
两人的动作熟练,神情谦卑,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恭迎太上长老出关!”
......